三生长忆是江南 一体同观·沪苏美术交流季(2021)苏州国画院特展 上海巡展
2021年6月11日—2021年6月20日(周一馆休,逢节假日正常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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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师介绍
唐 云(1910-1993)字侠尘,号药城、药尘、药翁、老药、大石、大石翁,斋名大石斋、山雷轩。浙江杭州人。曾为上海中国画院代院长,第三、四届中国美术家协会理事,华东美术家协会理事,上海市美术家协会副主席,中国画研究院院务委员,上海市书法家协会名誉理事,第三、四届上海市政协委员,第五、六届上海市政协常委,第三、四届上海市文联委员,上海市文物保管委员会委员。
艺术历程

1910年     庚戌  1岁
岁次庚戌七月初六日生于杭州市忠肃古里(珠宝巷)。学名唐侠尘。父唐景潮经营祖传参店,喜爱文学,写得一手好颜字,是杭州有名的书法家。

1914年     甲寅  5岁
进杭州私塾就读,独对画画深有兴趣,课余经常临摹《千家诗》插图。

1915年      乙卯  6岁
入私塾读书,由父亲起名“侠尘”。

1916年     丙辰  7岁
读《古文观止》,喜爱旧文艺作品。常喜欢到大水缸旁观察金鱼。

1917年     丁巳  8岁
由私塾转入杭州珠宝巷紫阳小学,插班读三年级。

1920年     庚申  11岁
入杭州教会学校第二高小学校,受该校中国画教师王松林先生指导,画艺突进,在校学习三年。

1922年     壬戌  13岁
入杭州惠兰中学读书。这是一所教会学校,注重英语教育。因唐云热衷画画,学英语兴趣平平,成绩一般。

1924年     甲子  15岁
按父亲景潮公的意愿进入英文专科学校学英语。该校查孟继教师诗词甚好,遂跟随查先生学诗词。两年后,因父亲经商失败只得辍学。

1925年     乙丑  16岁
退学后,除帮助父亲料理店务外,大部分时间在家习画,经常将自己所作之画向父辈的好友或艺术家等请教。

1926年     丙寅  17岁
始临习颜真卿南城本《小字麻姑仙坛记》,深得书画界前辈称赞。

1927年     丁卯  18岁
住姑母家,临摹南宋画家马远的《踏歌图》。 

1928年     戊辰  19岁
开始卖画,常画扇面交于杭州舒莲记扇庄出售。 结识画家潘天寿、吴衟之及美术教育家姜丹书。在杭州先后结识了书画家王潜楼、高野侯、丁辅之和来楚生等。 加入西泠印社。被聘为杭州冯氏女子中学国画教师。当时西泠印社社长王潜楼以卖画授徒为生,不久病逝,身后萧条,遂接替了王潜楼的教席,帮助解决了一些王家生活困难。 与杭州净慈寺的若瓢和尚结为契友。

1929年     己巳  20岁
在杭州同姜丹书、潘天寿等组织“庄社”,时时探讨艺事。此时皆以艺术活动为主。

1931年     辛未  22岁
作《秋景》扇面画一幅,张方一曾题诗云:“紫赭惊秋艳,萧疏涧水滨。著挛著两个,俯仰似相寻。画师正韶年,崭见才华新。染翰师造化,栩栩物态新。”

1933年     癸酉  24岁
与浙江富阳人氏俞亚声女士结婚。

1937年     丁丑  28岁
日军大举进犯上海,全家避难浙江富阳岳父家。富阳山水为唐云提供了学黄公望山水的生活基础。又因居富阳大石山,故而自号“大石居士”。 结识郁达夫。

1938年     戊寅  29岁
全家迁居宁波延庆寺小住,结识静安方丈、亦幻和尚,得到他们接济。半年后赴上海安家,仍与若瓢和尚互相砥砺。 与邓散木、白蕉、若瓢和尚在上海大新公司联合举办“杯水画展”,将收入赈济难民。

1939年     己卯  30岁
在上海旅沪宁波同乡会馆举办个人画展,极为轰动。后被新华艺专和上海美专聘为教授。结识画家周碧初、朱屺瞻、陈抱一、钱鼎、谢海燕等。

1940年     庚辰  31岁
与朱屺瞻、钱鼎相交甚厚,合作画幅颇多。汪大铁和来楚生为此刻“朱屺瞻、唐云、钱鼎合作记”印。本年又与朱屺瞻、汪亚尘合作《割烹图》、《蛇逐蛙图》,图上题诗皆由姜丹书集众意所作。

1942年     壬午  33岁
因不满日军“强化治安”的伪教育制度,遂辞去美专教授职务。以后一直靠卖画为生。时朱屺瞻藏画多,经常到他家观摩历代名画。

1943年     癸未  34岁
与朱屺瞻、钱鼎在上海开“三友画展”。开始收藏古画,以为借鉴,所藏以八大、石涛、新罗、金农等人作品为多,这些名家的画风对日后创作上的影响很大。

1946年     丙戌  37岁
同若瓢和尚去李秋君家并结识张大千,遂成莫逆之交。 结识谢稚柳。

1947年     丁亥  38岁
假大新公司举办个展,订画者之多,盛况空前。

1950年     庚寅  41岁
赴香港举办个人画展,以帮助解决若瓢和尚生活之困境。 结识赵少昂、周千秋、任真汉、杨善深、吴平等画家,并与名记者陈蝶衣等重逢。

1952年     壬辰  43岁
从香港回上海,居家作画。

1953年     癸巳  44岁
受漫画家米谷邀请入华东美术家协会工作,任展览部主任。 结识画家赖少其。

1954年     甲午  45岁
负责举办华东区美展,展览地点原上海跑马厅。这是建国后华东地区在上海的第一个美术展览会,影响深远。

1956年     丙申  47岁

筹建上海中国画院,任筹备委员,主任委员赖少其,委员傅抱石、潘天寿、王个砥、谢稚柳、刘海粟、伍蠡甫、吴湖帆、贺天健、陈秋草、白蕉、汪东、沈尹默。 兼任华东美术家协会展览部主任。 为中国美术家协会购进吴昌硕作品近80幅。为中国美术家协会上海分会购进任伯年《群仙祝寿图》、八大山人《花卉》四屏条等历代名家字画一批。

1957年     丁酉  48岁
被聘为上海市文物保管委员会委员、上海博物馆鉴定委员。2月,启功受叶恭绰之托,到上海拍摄画作,同时了解上海中国画院筹备情况,由此与启功有了交往。 8月,为北京人民大会堂绘制巨作《蕉鸽图》。9月,邵洛羊先生调入上海中国画院筹建工作,在欢迎会上两人结识,后在工作中深交。

1958年     戊戌  49岁
3月,到上海久新搪瓷厂深入生活,并为搪瓷厂设计新画稿。11月,应苏州国画合作社之邀与画师江寒汀、画院干部宁维新前往参观交流。12月,作品入选在苏联莫斯科中央展览厅举行的“第一届社会主义国家造型艺术展”。 作品入选《歌唱总路线》画册。

1959年     己亥  50岁
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现代中国画选》画册,作品《红蕉玉米紫葡萄》入编。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中国画小辑之二》、《中国画小辑之三》,有作品入编。 筹建上海市美术专科学校,任筹备委员。

1960年     庚子  51岁
1月,参加上海中国画院元旦画展。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鸟语花香》画册,作品《梅花双鸽》、《桂花锦鸡》入编,此画册风靡一时。 4月,为北京人民大会堂、上海市政协作布置画。 6月20日,上海中国画院正式成立,任业务室主任。 任画院花鸟画教师,收吴玉梅为学生。

1961年     辛丑  52岁
1月,为哈尔滨北方大厦作布置画六幅,参加布置画的作者有王个砥、贺天健、唐云、程十发、江寒汀、谢稚柳等六位画师。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上海美术作品选》,作品《棉粮颂》入选。 7月,与陈秋草等赴北京,负责上海花鸟画展,在北京美术展览馆展出,共计展品126件,其中唐云、林风眠、来楚生、朱屺瞻四人作品尤为瞩目。在《人民日报》上发表文章《画人民喜闻乐见的花鸟画》,此展览会震动全国,影响甚大。 被选为中国美术家协会上海分会秘书长。

1962年     壬寅  53岁
2月,作品参加“春节画展”。 7月,赴北京出席第三届全国文艺工作者代表大会,会后党和国家领导人毛泽东、刘少奇、朱德、邓小平、董必武、陆定一等接见与会各代表,并留影;任政协上海市第三届委员。 8月,出席上海第二届文代会。 9月,作品参加“上海国画作品展”。

1963年     癸卯  54岁
任上海市美术专科学校国画系主任,兼任上海中国画院业务室主任。 上半年,与蔡振华赴京参加全国美展工作。 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中国画小辑之十二》,作品入编。

1964年     甲辰  55岁
8月,与画家朱屺瞻、林风眠、王个砥,由上海美协展览部沈智毅陪同,赴江西景德镇作瓷器画。

1965年     乙巳  56岁
在上海朵云轩举行“上海中国画院书画联展”。 春,接待潘天寿先生访问画院,召集画院老画师与潘天寿座谈花鸟画创新问题。

1966年—1976年     57岁—67岁
5月26日,在画院接待日本美术鉴赏参观团藤城银太郎等八人来访,负责接待画师有王个砥、唐云、谢之光、张大壮、吴青霞、张迪平等六位画师。 下半年,“文革”开始,画院创作活动基本停顿,受到批斗,但在家时仍经常挥毫作画。 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中国画新辑》,有作品入编。与画家俞云阶、陆一飞、徐志文、邱陶峰赴革命胜地井冈山、遵义等地写生。

1977年     丁巳  68岁
8月,与林风眠、朱屺瞻合作巨帧《胜似春光图》。9月,应北京饭店、首都机场邀请,与朱屺瞻、谢稚柳、陈佩秋、陈秋草等赴京作画。在京会晤赵朴初、华君武、李可染、李苦禅、张仃、黄苗子等艺术界老友。12月,任政协上海市第三届常务委员。

1978年     戊午  69岁
2月,与陆俨少、谢稚柳等赴京为我国驻外使馆作布置画。 日本画家东山魁夷来沪访问,在上海博物馆与朱屺瞻一同接待。应日本邀请,与张仃同往日本福冈市参加福冈市美术馆落成开幕仪式。10月,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上海花鸟画选》,作品《红莲翠羽》入编。

1979年     己未  70岁
2月,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现代中国画选(三)》,有作品入编。 3月,由上海市文化局任命,任上海画院副院长。 5月,上海书画出版社出版唐云《革命纪念地写生选》12幅。 天津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花鸟画选(一)》,有作品入编。 6月,患脑血栓,入住华东医院,治疗及时,四个月后康复出院,无后遗症。10月30日至11月16日,赴北京参加中国文艺工作者第四届全国代表大会。 为来楚生手卷遗作题诗。

1980年     庚申  71岁
6月24日,为上海宝钢做《竹石图》大画一幅。 应邀专程赴北京为人民大会堂作三幅松、竹、梅巨画,每幅二十四平方米。 9月,市委副书记陈沂及市委宣传部同志,来画院召开座谈会,并宣布因吕蒙同志患病,由唐云任代理院长。 当选中国美术家协会上海分会第三届副主席。

1981年     辛酉  72岁
2月,参加“上海中国画院迎春画展”。 新华艺专校友会在上海成立,被选为理事长。 为广州《花城》、《广州文艺》增刊第三期题刊头“南风”二字,作品《清幽》刊登于3月14日“南风”刊物。 3月,下榻广州南湖宾馆,受到国家领导人叶剑英、王震的接见,同行有香港著名摄影家陈复礼先生;作品《兰花与小鸡》发表于《广州日报》;结识作家兼诗人卢荻。 4月,香港《文汇报》刊登唐云《蝴蝶花》、《黄雀》、《葫芦》、《雪个遗意》、《雄视》、《农家情趣》、《荷花》、《乌鸡》八幅作品。 6月,上海中国画院成立院艺委会,任副主任。 7月2日,担任上海市工艺美术协会第一届(1981-1984)理事会顾问。 9月,赴北京参加“北京画院与上海中国画院书画联展”。 10月,赴北京,与全国各地赴京画家欢叙,与朱屺瞻、李可染、陆俨少合作《梅花竹石图》。 11月,与程十发、陆俨少、朱屺瞻等赴北京出席中国画研究院成立活动。

1982年     壬戌  73岁
上海市政协画室应福建省政协邀请赴闽交流,任副团长。5月1日,与应野平陪同朱屺瞻赴太仓,参加朱屺瞻八幅作品捐赠太仓县政府的仪式。9月,参加全国二十二位国画家书画义卖,义款八万元,悉数捐赠中国少年儿童福利基金会。 9月7日,为上海金山石化总厂作《好竹连山觉笋香》巨画一幅。12月,任政协上海市第六届常务委员。

1983年     癸亥  74岁
8月,与王个砥、朱屺瞻等五位画家各提供20件作品,在联邦德国参加“中国现代国画展”。 10月,上海市政协画室应云南省政协之邀请,组团赴昆明作交流,任副团长。加入中国共产党。

1984年     甲子  75岁
3月10日,中国美术家协会特聘为第六届全国美术作品展览评选委员会委员。3月,北京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唐云花鸟画集》。8月3日至9日,出席上海第三届文代会。 10月,与朱屺瞻同游庐山和太仓。 11月初,赴西安参加西安画院成立活动;同月6日至23日参加上海市政协画家赴川学习参观团,任副团长,市政协副主席张承宗任团长,参观团团员有画家朱屺瞻、吴青霞、张雪父、钱君俗、赵宏本、方去疾、乔木、富华、方增先等。参观团先后参观访问成都诗书画院、成都画院、重庆画院、长江三峡、峨眉山等名胜古迹。在成都诗书画院成立大会上晤张爱萍、启功、尹瘦石、冯健吴、晏济元等;作品《松鹰》、《鹤》、《牡丹赤鲤》、《墨荷》等十幅作品赴西德展览。 12月,应深圳博雅艺术公司之邀请,举行“唐云、赖少其书画展览会”。 任上海中国画院名誉院长。


1985年     乙丑  76岁
1月,作品《生香硕果》入选应征第六届全国美展上海地区作品展览,荣获优秀奖。 5月,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唐云画集》。 7月,与张承宗带领上海市政协画室成员赴皖与安徽画家作艺术交流,游九华山与黄山等地。 12月,赴杭州三个月,为捐赠浙江省残疾人福利基金会,作画100幅。

1986年     丙寅  77岁
4月,作品在四川成都“上海中国画院、四川省诗书画院书画联展”上展出。 5月20日,患胆囊炎,次日手术治疗,6月13日康复出院。 7月10日,受聘为上海市文物保管委员会,文物鉴定委员会委员。 10月,在杭州出席100幅画捐赠浙江省残疾人福利基金会捐赠仪式。为褒扬先生对家乡的热爱之情和高尚的敬业精神,以及关怀支持残疾人的崇高理想,浙江省人民政府赠先生“艺德可风”匾额,现保存在唐云艺术馆内。

1987年     丁卯  78岁
1月20日,受聘为上海诗词学会顾问。2月3日,受聘为石涛艺术学会顾问。4月6日,第二次患脑血栓,入华东医院医疗;6月3日,康复出院,无后遗症。10月,深圳东方艺术公司出版《中国书画名家作品选》,作品《金桂玉兔》选入画册。

1988年     戊辰  79岁
3月24日,在上海美术馆举办十人作品展,参展画家有王个砥、朱屺瞻、刘海粟、吕蒙、沈柔坚、应野平、林风眠、唐云、程十发、谢稚柳等(作者以笔画为序)。8月4日,自上海至深圳,6日入境香港,居旧山顶道翠峰园表姐夫熊心麟、表妹祝琴芳家中。17日为香港集古斋成立三十周年举办的古今名画展览开幕剪彩。在港期间会见老友林风眠、赵少昂、周千秋、杨善深、任真汉等画家,与赵少昂合作画五幅,互赠近作一幅。周千秋自香港返美后,托友人带他与张大千先生合作未完成之作品两幅来香港请赵少昂、唐云补成后带回美国。下旬,由香港收藏家卢桂祥先生陪同,参加香港敏求精舍雅集活动。月底,新加坡摄影家蔡斯民先生来访,由蔡先生陪同至香港收藏家刘作筹先生家结书画之缘,欣赏他所收藏历代名家字画精品并摄影留念。在港期间会见了三十多年不见的老友,报界记者,作家陈蝶衣、沈慧仓、卢一芳等。接受香港无线电视采访,在“香港早晨”节目中作画一幅实况播放。9月27日从香港回上海。

1989年     己巳  80岁
3月4日,在新加坡友谊展览中心举行唐云、唐逸览父子画展。新加坡交通及新闻部高级政务次长何家良先生主持开幕仪式。出席者有新加坡共和国、中韦鲁集选区国会议员、社会发展部政务部长庄日昆先生、中国有限公司董事主席陈光别先生、东方私人有限公司收藏家杨启霖先生、佛教界广洽法师等。文化界著名人士有潘受、黄葆芳、刘抗、吴在炎、周颖南以及从台湾、香港来的陶寿伯先生及萧晖荣夫妇等。展览会取得圆满成功。5月,任中国美术家协会上海分会第四届副主席。7月,赴北京为天安门城楼作《松龄鹤寿图》巨画一幅;受聘为上海美术馆艺术顾问。10月,接受南斯拉夫贝尔格莱德国家电视台专访。12月,为铁路上海新客站作《松龄鹤寿图》巨画一幅。 作品《芭蕉》入选第七届全国美展。

1990年     庚午  81岁
2月,被聘为浙江奉化书画社顾问。3月,被聘为十一届亚运会江南书画展艺术顾问。 6月,作品一幅荣获“炎黄子孙与各国友好书画国际展”特等荣誉奖。8月,为上海新锦江大饭店绘制《竹鹤图》和《玉兰花图》两幅大画。11月,赠厦门华侨大学《兰竹图》一幅,纪念陈嘉庚先生创办华侨大学建校三十周年。12月,作品在陕西省国画院“五省市书画联展”上展出。

1991年     辛未  82岁
2月,台湾画家李奇茂教授采访,为李奇茂教授国画展在上海美术馆展览开幕剪彩。 4月,赴上海宝钢参加“火红的钢城美术展览”开幕式。5月,赴日本文化交流,同行者有杜宣、叶露茜、陆春龄、唐逸览等。访日期间与日本画家加山又造等进行文化交流。7月,台湾收藏家卢钟雄先生来访,为促进海峡两岸文化艺术交流,竭诚邀请莅临访台,来访者有郭龙山、苏鸿郎先生等;捐赠七幅作品参加抗洪救灾书画义卖活动。10月,浙江省电视台来沪拍摄《画家杭人唐云》专题片。

1992年     壬申  83岁
1月,捐赠作品一幅给上海文学发展基金会,巴金亲笔签名发证书。2月,上海海外联谊书画社与台湾太平洋文化基金会,假台湾省立美术馆举办“海峡两岸当代水墨绘画联展”,作品《红荔松鼠图》应邀参加展览。4月,台湾省中国美术家协会前理事长余伟先生来访,四十多年前的老友在大石斋相聚叙旧、谈艺品茗,同访者有苏鸿郎先生。7月,《文汇报》高级记者郑重著《杭人唐云》一书由上海文艺出版社出版;同月致信广东著名画家、挚友赖少其先生,讨论有关《小麻姑仙坛记》的真伪问题。8月,苏州古吴轩出版社出版《当代名家中国画全集?唐云画册》一书。9月,在大石斋画室与学生许恺德谈及在四十年代曾与齐白石合作过多幅作品,在日本访问时亲眼见过一幅合作之画;为苏州古吴轩出版社《明清扇面画集》一书,题写“名家藏扇集”书名。10月6日,妻俞亚声女士病逝,悲痛之至,写挽联“梦惊真幻频呼汝,恸哭儿孙例满堂”以表深切的哀思。12月,赴香港为万里书店举办的名家绘制紫砂壶展览会开幕剪彩;下旬,在香港做白内障手术。

1993年     癸酉  84岁
1月,为宋庆龄诞辰100周年作《竹石图》一幅。3月,台湾收藏家卢钟雄先生、大同股份有限公司林镇华先生、华林画廊苏鸿郎先生来访,在大石斋画室欣赏曼生壶及珍藏精品。同月,应邵洛羊先生要求题写“金与铜像”四字。4月上旬,台湾紫砂壶收藏家王度先生来访,在八壶精舍欣赏所收藏的八把曼生壶,及时大彬、瞿子治、梅调鼎、朱石梅、陈鸣远等名壶,同访者有锦锋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董事长赵小蝶小姐;中旬,应新加坡林美均小姐邀请,汪道涵、唐云在上海国际贵都大酒店聚会,由林美均提议,合作一把紫砂壶作为在新加坡举行之“汪辜会谈”纪念品。林美均制壶,汪道涵题“茶乐”,唐云作画并题“一帆风顺”,由沈觉初刻成。“汪辜会谈”成功,茶乐壶作为“汪辜会谈”纪念品,赠与辜振甫先生。5月,好友白书章先生来访,将过去赠送给他的一部山水画册送至大石斋,相约再画一册为筹建“杭人唐云艺术馆”之用,后因精力不及未画成此册;为第一届东亚运动会捐画一幅。6月20日,山水画《山色悠然太古春》等作品在上海朵云轩首届书画拍卖会上拍卖。7月,完成花鸟、山水作品13幅,准备年底赴澳门举办唐云、唐逸览父子画展;20日至22日,出席上海第四次文代会。8月,为学生许恺德画墨竹补拳石一块,并题字“恺德画竹一竿,苍翠淋漓,数似苦瓜,索余补一拳石,不觉垂垂老矣。可笑!可笑!八十四翁唐云记”。这是生前与学生合作的最后一幅画。受聘为上海西泠印社高级顾问。作生前最后一次外出活动,去国际贵都大酒店聚会,有好友任永贵司令和刘燕如夫人,台湾收藏家卢钟雄先生,著名中医裘沛然医师,国际贵都大酒店顾问吴宗仁先生等参加,学生许恺德、子唐逸览随伴在侧。9月中旬,画紫砂壶两把,一把绘《鱼乐图》给孙子唐永辉,另一把绘《荷花图》并题“荷香夏热,荷水刻烹茶,恺德贤友正之,八十四翁唐云书画,觉初刻”;韩天衡来访,请为中央军委张震八十岁生日画花鸟一幅;24日画《寿桃图》一幅,以表祝贺,这是一生中最后绝笔。9月25日下午,心脏病突发,后转危为安,保健医生上门诊疗后嘱咐,一定要住院治疗。次日,午休后由学生许恺德、长子唐俞览、次子唐逸览、孙子唐永辉护送进华东医院治疗。10月6日下午,心脏病复发,经抢救,心脏恢复跳动,但处于昏迷状态,7日下午再次抢救无效,与世长辞。

1994年     甲申 
5月9日上午,根据生前遗愿,由家属和生前好友及学生等护送,将骨灰撒于浙江富阳富春江中。

评论文章
《鸳鸯石榴》寄深情 — 王晓君

白蕉夫人金学仪老太太,如今已是年届耄耋,但是,在她家中仍高高挂着一幅唐云画的《鸳鸯石榴》。说起这幅画,老人满怀深情地回忆起了往事……

1942年5月8日,白蕉与金学仪假上海邓脱摩饭店举办婚礼,徐悲鸿适不在沪,托人送来《双青毛竹图》中堂贺庆,邓散木应邀出席,席间送上一大包贺仪,形似元宝,外面贴有红纸,上面写道:“不要立即拆开。”客散礼毕,白蕉夫妇拆开纸包,解了一层又一层,尽20多层方“水落石出”,乃是一对精心篆治的石章,一方为“大吉”,一方为“花好月圆”。唐云也以画贺之。贺画很有味:右边是鸳鸯戏荷花。两朵粉红荷花含苞欲放,花旁是几张泼墨荷叶,浓淡相宜,滋润有余,荷叶略往上翘,以显春风之态,荷枝双双,遒劲苍老。四周乃水草芦叶,挺拔峻峭。一对鸳鸯在叶丝中喃喃作语,十分恩爱。画的右上角乃是一幅榴开八子图,以讨口彩。有趣的是画当中的题字、结婚人的姓名、籍贯、年龄、介绍人、证婚人的姓名以及何年何日,在何地举办婚礼都一一列出,金老夫人视若至宝,配有镜框,常挂不换。

白蕉与唐云都毕业于杭州浙江美校,白蕉比唐云高几级,然两人关系密切。唐云的小品如《山雀墨竹》《樱桃小鸡》等均十分自如、清新可人、富有情趣,据说,白蕉见之,大有李白登黄鹤楼之叹,改攻画兰和书法了。

1942年,唐云来沪,经白蕉介绍,唐云借宿在江苏路中一村。白蕉和唐云家靠得很近,两家往来频频,亲如一家,久而久之,白蕉夫人金学仪和唐云夫人俞亚声如同姐妹,无话不谈。金学仪喜梅,唐云便教她画梅。唐云办画展,白蕉连夜为之补石画兰。金老夫人说:“如今家中还存有唐云教画时的梅稿,厚厚一叠,可均未落款。”

白蕉和唐云情同手足。一个夏日,春华堂笺扇庄老板任华东做东宴请上海书画名流,白蕉为总招待。一时间,邓散木、来楚生、江寒汀、钱九鼎等人纷纷到场,然左等右等就是不见唐云影子。白蕉急了,便叫车去接。唐云一下车,白蕉便埋怨他:“老兄,全座就缺你一人了,令人心焦。”唐云笑着说:“你没见我胖吗?胖子怕热,不像你有西瓜消暑,而我只能吃瓜皮做的酱瓜。”白蕉知唐云又在调侃他了。原来在前几天,一位素不相识的朋友向白蕉索要“兰”,白蕉知是“打秋风者”,便复一信曰:“舍间西瓜已尽,若有意接济,可来数担。”从此唐云常以“西瓜”和白蕉开玩笑。白蕉也不示弱:“哪里,哪里,老药乃是曼生壶的真知己,自然不买‘白虎汤’的账了。”老药乃唐云的自称,他将自己画的荷、菊、竹芦等比作药,希望自己画的花草对人有“疗效”,予人有益。唐云嗜壶成癖,他家藏壶不多,但件件精品,其中壶底下刻有“阿曼陀室”印章的曼生壶,唐云尤为怜爱。为此,友人常以“老药”“药翁”“曼生壶”来代唐云的名。“白虎汤”,白蕉指的是自己,因中药里西瓜为“白虎汤”,两人各引雅号,你来我往,在诙谐中步入宴厅。

60多年过去了,两位画家已先后作古,然留下的趣闻逸事,令人回味。

(原载于2008年9月6日新民晚报B13版。)

“杭州唐伯虎”唐云 — 代琇 庄辛

老画家唐云,80年前出生在杭州一条叫忠肃古里(现名珠宝巷)的街旁一座青瓦白墙的普通院落里。出生那天是农历七月初六,即俗称“七巧节”的前一天,故取奶名“阿巧”。学名唐侠尘,唐云是他成为画家后用的名字,有时偶在画上署“老药”、“药翁”;其画室取名为“大石斋”。

少年唐云有时带着弟妹们上街玩,大家满怀高兴,吱吱喳喳,但遇到什么好看的广告画,或经过裱画店,唐云就站住不肯走了。看画时他怕店里人叱斥,屏着气息连喷嚏都不敢打。有时看入迷就把弟妹撂在一边,弄得大家败兴。然而弟妹们对大哥还是十分喜爱的。每当喜庆节日特别是元宵节到来,心灵手巧的唐云就为弟妹们画画、做狮子灯、兔子灯、荷花灯,纸罩上还画满红红绿绿各式各样的戏剧人物、神仙妖怪、飞禽走兽、山水花卉。他做的灯彩比街市上卖的还精巧,画也比卖的漂亮。这样美好的礼物,给弟妹们增添了节日欢乐的气氛,邻里的大人小孩看了也艳羡不止。为此唐云常多做几个灯彩送给亲友、邻里的孩子,使大家分得一份喜悦。大人小孩都为唐云有一双如此灵巧的小手而感到高兴。阿巧, 阿巧,果真是巧!

少年唐云迷上写字学画,父亲景潮先生是位书法家,就趁势加以引导。这样,他课余时间就全泡在这上面了。他越画越好,也越画越爱画。人家问他:你师从何人?唐云说:我是“珂”班出身。“珂”者,珂罗版也。意思是说他最初是从珂罗版的印刷品中,临摹学习绘画的。事实上也不尽然。风景如画的西湖,湖光山色,朝晖夕映,常常使少年唐云流连忘返,印记真切。竹林、荷塘间的桃李、牡丹、月季、石榴、菊花、梅花、海棠、山茶、迎春、紫藤、杜鹃、兰草……无不成了他默写的对象;那树丛花木间飞动的画眉、八哥、喜鹊、鹦鹉……也无不催动他的神思。在别人看来,小小唐云已经画得很不错了,但他自己却时常感到不满意,随画随弃。母亲觉得丢弃了可惜,时常拾起放在抽屉里,遇有喜欢画的亲友索取,就取出赠与。亲友们都很满意。有一回,有亲戚办喜事,母亲嘱咐唐云画一幅金鱼条屏作为贺礼。唐云兴致勃勃地画好,家人看了都很喜爱,随手把它挂在屏风上。不料第二天画已经给家猫撕成碎片。少年唐云纸上的金鱼把猫也骗了,一时传为美谈。

·杭州“唐伯虎”·

由于弟妹多,青年唐云很早就挑起家庭生活的重担。正在家计难以应付的当口,祸不单行,杭州老家竟不慎失火烧得精光;于是合家转到宁波,后来又转到上海,赖好朋友若瓢和尚的帮助,终于安下了家。那时节住得挤,唐云只能在天井里放一张小桌作为画案。他把这创造艺术的小天地取名“尺庵”,更多的时间,只能借吉祥寺若瓢和尚处动笔。好心的若瓢常向进香的善男信女推荐唐云的画,为他寻找出路。唐云曾对人说:我和若瓢是同一个口袋进出的。足见他们之间的情谊。 若瓢晚年景况不佳,唐云以德报德,一直予以周济,直至和尚圆寂。这是后话。

上海地方大,人材济济,要想出人头地可不是件容易事。唐云赖他过人的天资,也赖他锲而不舍、精益求精的创造精神,画名渐显,开始在上海画坛崭露头角。其后,唐云在同乡会会馆举办了个人画展,轰动了上海。仅其中《丝瓜小鸟》一幅,即复画了36张。有趣的是,唐云夫人俞亚声见收入较好,就定制了一些家具。不料,唐云生性豁达,早把画展收入分赠给了穷朋友,以致家具已无钱添置了。当年唐云的花鸟画,飘逸、潇洒,富于田园野趣,加之线条灵动,墨韵盎然,醉倒了不少求画者。当时有一位画店的“跑街”,以150元向唐云买了四幅画,偶为书法名家马公愚看见,要求以字作为交换,据说字的价格竟在300元以上。1942年,轰动一时的言情小说《秋海棠》发行时,书中每节的第一页上,都加印一幅唐云画的秋海棠作为装饰。当时社会上迳称唐云为“杭州唐伯虎”。又由于唐云笔下的荷花深得人们钟爱,又称他为“唐荷花”。

·最感得意的头衔·

唐云从青年时代起就喜欢收藏古画、名画,以为自己创作的借鉴。但他家食口多,哪有许多余钱购买珍品?于是他节衣缩食,凡看中的画必欲得之而后快。他为此常常弄得窘迫万状但从不后悔。唐云若获得名家作品,辄彻夜审视、观摩,不稍懈怠。水滴穿石,如今唐云成了国内著名的鉴赏家,自非无因。在他现有的许多职衔中,他最感满意的是:上海博物馆鉴定委员。现在北京故宫博物馆收藏的石涛作品,其中不少都盖有唐云收藏的印记,那是唐云历年精心搜藏,后又不得不为了给弟妹、孩子缴学费而忍痛割爱的珍品。至今床头壁上,他仍挂着一幅八大山人的小品《佛手》,那是他半个多世纪前收藏的心爱物,历经困厄,仍珍藏至今,唐云每以此自慰。
对于古画、名画,唐云是十分珍爱的。他并不一定要自己占有,即使是别人的,他也十分郑重。他收藏是以我为主,并不趋时尚或以别人的评论为依据。他往往取的是“人弃我取”的原则,以对自己创作有借鉴、启发作用,自己喜爱为度。他常说,古画、名画是国宝,人人都有责任加以保护,不能糟蹋。在唐云家,凡经他验收认可的画,他总叮嘱他的媳妇一一为之缝制尼龙布套子,装上旧式对襟排扣扣紧,再亲笔写上题签:《苦瓜和尚梅竹》、《冬心先生墨梅》、《董思翁风亭秋影图》、《华新罗春雨牡丹图》……等等,逐一锁在他自己精心设计的画柜内,视若拱璧。

说到收藏,兴趣广泛的唐云,画室里的宝贝多得难以计数。遇到他偶然有兴,会把他的宝贝掏出来给朋友们看,但他取取放放绝不假手他人,事必躬亲,往往使他那胖乎乎的巨大身躯气喘吁吁,让别人过意不去。前些年他吸过烟斗。他收藏有几十个国家生产的烟斗,奇形怪状,不一而足。他零星的小玩意也很多,碧玉的鼻烟壶、象牙的蝈蝈小笼子、紫铜的怪兽……在他的床头柜里,至少有近百方各式名砚。有闻名遐迩的“端砚”、“歙砚”、山东的“红丝砚”、甘肃的“洮砚”……全国七十多种名砚,他大都有了,令人眼花缭乱。他收藏最有价值的还是秦、汉、晋各代的砚砖和瓦当砚。那些刻有“秦灵嘉神”、“与天无极”、“长生未央” 等等砚铭的砚石,都是西汉初年或尔后的精品,足以使人发“思古之幽情”。他的藏品中,尤其可贵的是多有精美的雕刻或玲珑的造型、发人深思的砚铭,极逗人喜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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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唐云的藏品中,最令人神往的还是他那几十把玲珑剔透的紫砂茶壶。他除了烟不离口,餐桌上少不了一杯黄酒之外,就数品茗了。他精于饮又善于品,什么茶叶都骗不了他。由于饮,使他爱及于壶。几十年间,他精心收藏了不少名壶。遇宜兴有专家来,无不登门拜访;遇什么地方开紫砂茶壶的展览会,唐云的名壶免不了要借重一番,作为最高一档的精品陈列。他藏壶数量上不算多,但款式之多、质量之精、艺术价值之高,在当今则可名列前茅了。

唐云的珍品多来自吴大澂、陈伏庐、宣古愚等明清名家。有的有著录可证,有的则屡经鉴赏家品评过。藏品中如“时大彬袱印”壶、“僧帽”壶等均极名贵。从壶的外形看,“东坡笠”壶形如草笠,扁平舒展,构造别出心裁,质朴中流露出制作者的匠心。“曼生”壶,底有“阿曼陀室”印记,造型剔透灵动,超尘出俗。另一把“曼生”壶扁圆形,飘逸精剔。两把“合欢”壶,造型各别,情调迥异,外形耐人玩味,壶铭也很隽永。……

唐云以画名世,吸烟及烟斗、作画及砚石,均好理解。而他却兴趣广泛,许多小玩意他也垂爱不已,对紫砂壶尤其嗜之成癖,一时倒令人揣摩不透。后来有同好的画家点穿了说:艺术皆相通,相辅相成,互相借鉴,互相促进,互相补充。唐云是在把玩中,把捉、领悟、感触绘画

创作的灵机,增添艺术情趣与意境的生发,而不仅仅是为了“白相相”,为了“好玩”。

在书海里沉浮,是唐云多年来养成的习惯。他喜欢读书,而且古今中外,经史子集、佛学、哲学……你只要一进他的画室,你就会感觉到主人读书的“博”。著名篆刻家叶潞渊和唐云相交数十年,他说:唐云的一生最突出的,可以用两个字来概括:勤奋。确实,从唐云读书的多和博来看,他的确是一个十分勤奋的“书蛀虫”。有一回,有位老兄遇到一个十分生僻的典故求教于唐云,唐云一下子就说出了出处,使众人为之瞠目结舌。可惜这生僻的典故,我们现在又把它忘了。

(原载于《上海滩》,1991年第2期。)

画家收藏:不为“积财”为“积技” ——唐逸览忆父亲唐云 — 丹青 德民

唐云(1910—1993),海派大画家。生前曾历任上海美术家协会副秘书长,副主席,上海中国画院副院长、代院长、名誉院长,上海文物管理委员会委员、上海博物馆鉴定委员等职。?

作为一位画家,唐老于山水、花鸟、草虫、人物无所不精。其早年山水从元四家入手,尤近石涛笔法。花鸟画则取八大、冬心、新罗山人诸家,人物亦出此脉。上世纪50年代后多写生之作,作品渐趋热烈浓丽。70年代后的晚年之作,则透出吴昌硕、齐白石之酣畅,显得浑朴老辣。女画家周炼霞当年就曾有诗称赞他“有时梦见清湘老,无意能为八大狂”。而这一切,似乎又与唐云的收藏密切相关。作为一位收藏、鉴定大家,唐老收藏了不少书画精品,其中尤以石涛、八大、金冬心、新罗山人的作品著称。?

唐老逝世后,他的子女遵照他的遗愿,将他精心收藏的字画文物共计195件无偿捐赠给杭州市人民政府,由杭州唐云艺术馆收藏。这其中,就有石涛《梅竹图轴》、八大山人的《蕉石图》和《书画合璧图轴》、金冬心的《墨梅图》《红梅图》等精品,还有恽南田、王翚、吴昌硕、齐白石等大画家佳作。由此,人们不禁想起了当年唐老就收藏说过的一段话:积财千万,不如薄技在身。作为一个画家,收藏的终极目标是为了“积技”,而不是为“积财”。?

说起父亲的收藏,唐云之子、画家唐逸览清楚地记得,他21岁时,父亲新收了一副翟大坤的对联“石砚不教留宿墨,瓦瓶随意插新花”。当时,唐老有意要考一考他和几位同学,谁能读出这副对联。这副对联中有几个草书字不好认,同学们都读不出来。唐逸览说,其实他也不识对联中的“意”字,但联系上下文猜了出来。结果得到了奖品——一幅唐老的画。唐逸览还说起了一副现藏唐云艺术馆的郑板桥对联:“曾三颜四,禹寸陶分”,八个字讲了四个历史人物的故事:曾参每日“三省吾身”,颜渊恪守“四勿”信条(“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大禹珍惜寸阴,东晋陶侃珍惜分阴。那是在“文革”后,唐老在文物商店看到了这副对联,十分喜欢。但是对联破旧不堪,黑乎乎的连印章也看不清楚。唐老马上打电话找来了博物馆的装裱高手戴家华,问他:还能裱好吗?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就当场买下,请他重裱,使这副对联重还旧观。?

唐云的紫砂壶收藏也很有名,他收藏的八把清代曼生壶,如今也收藏在杭州唐云艺术馆。唐逸览说,他父亲其实并不仅仅是喜欢紫砂壶,砚台、铜镜、瓦当……凡是有铭文的古董都喜欢,有时还自己撰写铭文,请人刻在紫砂壶和砚台上。说到这里,唐逸览还拿出了一张唐老早年的照片,这是一张唐老和一尊北魏造像的合影。唐逸览说,这尊造像也刻有铭文,唐老十分喜欢,当年用了二百石米的价格买来。然而,“文革”中这尊造像也难逃厄运。“文革”后,许多被抄的字画都发还了,这尊造像却仍不见踪影……????

(原载于2008年5月17日新民晚报B14版。)

迷你型天然石砚 — 张大根

“有扁斯石,无为而成,大人占之,天与人文”。这是我藏有的一方仅仅盈握的迷你型小砚,砚盒上的铭文。

小砚其石黝黑,叩之其音似击木,其形苏州人话语像捏瘪忒格糯米团子,入手柔润,实为一枚鹅卵石。砚池似大拇指捏瘪状,是千年滴水而成,并非人工开凿,且有水锈布满凹池,我曾请吾师张大壮先生赏鉴,先生言小砚砚盒为鸡翅木凿成,从铭文,书法,刀工来看,定为明代,但盒边年号“咸丰元年”为后添加的,因字型,刀工都与盒盖上之铭文相差甚远。盒盖上落款被挖,无从考证,尚留一“臣”字,再从整个器物来看,似为后宫之物,被盗出宫后挖款,改年号以蔽之。为何说是后宫之物呢?因此砚娇小可人,并不实用,赏予嫔妃作墨戏耳。先生并言大石斋藏砚甚丰,可请唐云先生再看看,可有什么新的论断。我即携砚去大石斋请教唐云先生。唐先生一见此砚很兴奋,反复把玩爱不释手,惊叹大自然之鬼斧神工,也见证了滴水穿石并非虚语,赏鉴下来基本上与大壮先生看法一致,唐先生还把研好的墨汁倒入小砚中,即兴作了一幅水墨山水小卷,见墨汁尚有富余,笑言这点墨足够嫔妃们描眉墨戏了。

唐先生还说:“砚石虽小,而铭文口气颇大,发现此石的人慧眼难得,把它定为砚石的人更为难得,今为你所得,缘分难得,缘分难得!”

(原载于2008年4月14日文汇报B10版。)

杭人唐云逸事 — 吕明

唐云先生是上海中国画院成立以后的第一批画师,亦曾任画院副院长之职达五年之久。可以说,从画院的筹备成立,到进入轨道,再到成为中国画画坛独树一帜、颇具影响力的创作群体,他的艺术才能、人品师德都给我们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尽管没有见过唐云先生,对他所取得的艺术成就和在画坛的艺术地位也仅是知之大概,但通过此次参与编辑《上海中国画院1956——2004》大型画册,我得以有机会采访到唐云先生的高徒、亦是爱子——唐逸览先生、女弟子吴玉梅老师,以及曾经和唐云共事过的画院老领导……

个性颇爽朗

80年代,上海电影制片厂曾为画院拍一个专题片,想要描写老画师们的艺术生活,便组织大家到绍兴取景拍摄,古色古香、充满江南水乡风韵的绍兴小城自然成了体现同样时时散发出古意的中国画的最好注解。

老画家们下榻于一家普通的招待所,拍摄之余,各自在房中或看书休息,或作画,或聊天。当时,一随行工作人员带了本画册,其中收录了陆俨少先生的一幅作品,便想请陆先生在画旁题个字,留作纪念。字写完后,必定要签名落款,却苦于陆先生身边没有印泥。于是,陆先生立即就想到了:“唐云肯定带了!”便叫他去唐云先生那里借用一下。工作人员来到唐先生房间门口,他正敞着门在作画呢!尽管旅馆内狭小不堪,除了日常用具之外,实在没有多余的空间,而先生随行又带有许多画具、书籍,但书桌、床上,一切都显得井井有条,一如先生以往细心、认真的性格。看着唐云先生一会儿凝气运笔,一会儿紧皱双眉,陷入沉思的样子,工作人员不知是否可以打搅。正当他进退两难的时候,唐云先生恰巧抬头看到了他,“有事吗?怎么不进来呀?”说明来意,唐先生便欣然应允。可是,当他接过印章,立刻皱起了眉头,旋尔又哈哈大笑起来,口中念叨着:“啊呀,这么脏!简直跟他的画一模一样嘛!我来帮他弄弄干净,否则,可不能蘸我的印泥啊!”说着,便走到屋内的水池边,拿起毛刷,仔细地刷干净了这方印章,这才回到桌边,打开一盒保存考究的朱印,蘸上印泥递还给了他。

唐云先生平常的生活习惯和创作习惯都非常有规律,尽管作画时所要用到的画具无数,特别是大大小小的毛笔,更是多不甚数。但每次作画时,他总是用完一支便清洗一支,待到下次再用时,用完再洗,毫不泄怠。有人觉得这种做法是多此一举、浪费时间,但他却一直坚持着这种做法。

处事有原则

文革期间,有居心叵测的人为了博取当权者的欢心,为他们大唱赞歌,便想要组织唐云等一批知名的画师,创作一批以梅花为题材的中国画,献给“四人帮”。当时唐云先生就觉得这件事情很是不妥,想那梅花可是寓意着高洁、坚忍的高风亮节,这与当时为非作歹、坏事做尽的四人帮集团是完全南辕北辙的。如果画了,不仅对不起自己的良心,更有悖于一贯坚持的原则。但此时的时局已然黑白颠倒、鬼神混杂,一旦拒绝当局者的要求,后果肯定不堪设想。但唐先生坚信,“四人帮”倒行逆施的恶行是持续不了多久的,总有一天,正义必将战胜邪恶,是非曲直,历史一定会还原事情的本来面目。于是,便采取了拖延的方法,迟迟没有动手作画。结果不久以后,“四人帮”真的垮了台。

文革期间,有许多人被抄了家,画院的画师也不例外。唐云先生更是首当其冲,历年来精心收藏的古画被抄走许多,几十年的心血几乎付诸东流。后来,“四人帮”被粉碎,工宣队对那期间抄家的物品进行清理,对如何处理抄家得来的一大批画的问题,各自征求古画主人的意见。当时刚刚粉碎了“四人帮”,政策并未落实,许多人顾虑很多,出于各种考虑,都不敢提出物归原主的建议。但当问到唐云先生的时候,他却说:“这些画是我花了大半生的精力收来的,以前,就对我的艺术创作发挥了重要的作用,而今后,它们对我的创作研究也还是有相当大的用途。况且当时这都是被抄家抄去的,并不合规矩,现在既然征求我的意见,我认为必须要还给我,等以后我不用了,再捐献给国家也不迟啊,这就是另当别论了。”

待友乃真诚

唐云嗜酒,他的朋友至交当中,有许多都是善饮之人,白蕉就是其中之一。众人经常聚在一起,喝酒聊天,谈天说地。白蕉也是画院的老画师了,又曾是新文化运动的积极参与者。他们俩一块儿喝酒也并不是单纯喝过就算了的,而是经常会在饮酒的时候,大则谈学问,小则谈些生活琐事,话题无拘无束,相当知心。

50年代后期,全国大范围内的反右斗争如火如荼地进行着。整风运动开始后,要求各单位、基层组织召开不同形式的座谈会,征求意见,进行鸣放,请大家积极地向党提岀意见和建议。白蕉为人耿直、实事求是,眼见当时国内的书法创作因政治斗争的日益剧烈而频遭冷落,书法、美术等艺术创作几乎进入无人关心、全部荒废的状态,而周边国家,如日本的书法水平却蒸蒸日上。于是,便写了要求党中央重视书法等艺术创作之类的谏言,想要在次日的座谈会上发言。但他也意识到当时政治局势的紧张,感觉似乎又有些不妥,就来到唐云先生家,希望能听听他的意见。
同样一壶好酒、一桌好菜,但此时两人的心情却是沉重的。唐云先生看了发言稿后,沉思片刻,缓缓地说道:“你这意见提的很好啊,很对,很及时,也很必要。但是,明天的座谈会上,我看你还是暂时不要提了,你也不要发言了。”尽管这话说的有些自相矛盾,但白蕉先生一点都没有感到奇怪,他边点头边叹着气说:“是啊!还是不说的好。”接着,屋子里就陷入了一片寂静,一切交流就这样在这两位至友的沉默中,心照不宣了。

但是,第二天开会的时候,许多人都对时局和现状提出了各自的意见,特别是艺术工作方面的,说得直接,亦真诚。当时,气氛一下子就热烈了起来,白蕉先生终于也按耐不住,提了那些意见。尽管这些建议都体现着艺术家们的良心,句句是肺腑之言,但在那个黑白颠倒的时代,很多在会上发了言、提了意见的人都被打成了右派,其中就包括了白蕉先生。
实际上,唐云先生总对自己的儿子唐逸览说,与解放之前相比,现在的生活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善,以前家住在江苏路的时候,经常看到乞丐流落街边,无家可归。弃婴横尸街头、无人问津,也是屡见不鲜的事情。而解放后,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先对来说已经非常好了。所以,后来领导让他提意见,他也直说现在很好,没有什么可提的。因此,反右斗争当中,并没有被套上“右派”的帽子,算是逃过一劫。

后来,时局动荡,画院老画师,也是唐云先生至友之一的钱瘦铁,被扣上了“右派”的帽子。他为了安慰钱瘦铁,说了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来鼓励对方不要气馁,结果就是因为这句话而被说成了为“右派”讲话,反攻党。
70年代末,由于历史原因,一批老画家的生活都没有着落,甚至病了也无钱医治。唐云那时刚刚出任上海中国画院副院长之职不久,当他一听到老画家邓怀农先生家中贫困的窘境之后,便亲自带着钱款来到邓家,探望老先生。这份雪中送炭之义,尊师重道之情,至今仍为画家们津津乐道着,成为后人学习的楷模。

教导亦有方

1960年,画院成立初期,选拔了社会上一批有一定绘画基础的年轻学生来画院学习,并沿用师父带徒弟的教学模式,由画院老画师进行一带一的教学工作。当时,包括吴湖帆、王个簃、唐云、贺天健、樊少云、程十发在内的许多在中国画方面已经取得巨大成绩、享誉画坛的画师,都亲自出山,带着学生,从事最基础和传统的教学工作。而像陆一飞、毛国伦、吴玉梅、邱陶峰等一批现今活跃在中国画领域、独领风骚的著名国画大家,那时都还是初岀茅庐的年青人,他们有幸成为了画院第一批学员,拜师学艺。正是有了这样千载难逢的学习机会,再加上依靠着个人的努力与天赋,取得了今天的成功和辉煌。

其中,吴玉梅就跟随唐云先生学花鸟的。那个时候,学生们都要住宿在画院里。一星期回家一次,平时则要早起学习,直到晚上规定熄灯时间为止。他们除了要按照各自老师制定的课程大纲,接受教学之外,还要兼修古文、诗词、艺术概论等其他课程。这种教学模式有点类似于今天的大学生活,但截然不同的是,他们得以接受老师一对一的专门指导,这种有针对性的方式,对他们以后的创作,真是受益无穷啊!

唐云先生教学生从来不会墨守成规,硬要学生跟着自己的路数学东西,而是非常灵活,因材施教,根据每个学生的特点来指导他们学习。

吴玉梅老师至今仍保留着唐云先生写给她的一封书信,那是先生早年在外地疗养期间,为指导吴玉梅学习诗词、绘画技法、书法等各个方面而专门写的一封教学信。尽管那时,先生因身体不好而专门远赴安徽省立医院疗养,但其实还要为安徽省博物馆作文物鉴定的工作,同时,内心又极其记挂学生的学习情况。当他看到女弟子在暑期放假期间的来信,将自修功课安排得井井有条时,不禁不顾自己头晕的毛病,欣然提笔,作出指点。

正是这封信,让我们看到了唐云先生灵活的教学方法,不是死板地要学生学自己的东西,而是根据每个人不同的笔性、本身的思维、特点来教学。“小楷基础差,草字也不会好。过去要你写草,由于你书法绘画都不曾学过,首先要使你胆大气旺。一味气旺、胆大,没有小楷书工夫,易流入粗犷,所以现在要你收敛学小楷书了。”吴玉梅刚跟先生学画时,先生让她学张草,为的是让她练胆量和气势,如今摸到了一点门道,作为书法基础的小楷自然成了重点需要加强练习的了。

其子唐逸览先生也长年跟随父亲学艺。记得有一次,唐云先生给他和吴玉梅看一副对联,那是用草书写成的,说是谁能够准确地认出、读对联中的字,就当场作画以作奖励,以此来提高学生的兴趣。结果,唐逸览读对了,先生就真的当场作了一幅画送给了他,至今仍珍藏在家中,作为纪念。

唐云为应鹤光补蟋蟀 — 华振鹤

唐云为应鹤光补蟋蟀

前不久,我约了几位画友到应鹤光先生处串门。走进他的画室“湖镜书屋”,便见墙上挂着不少画作,琳琅满目,美不胜收。其中一幅他画的《雁来红》,尤其吸引了我的注意。画纵90厘米,横50厘米,顶叶鲜红,虽不似桃李娇妍,却自有“霜华洗净朱颜在”的风姿。下面两只蟋蟀,出自唐云老先生之手,笔墨简练,十分生动。

应鹤光现在是上海美协海墨画会会长。说起25年前这段往事,他禁不住流露出对画坛前辈的崇敬之情。他告诉我,唐先生德艺双馨,画好人好,性情豪爽,最善结交朋友。每逢志同道合的酒友,或者切磋技艺的画友,往往畅谈竟日,有时边谈边画,画好了就奉送。不过,如果遇到话不投机者,则又白眼相对,不愿动笔。“看来,唐先生对我还不错。因为我现在珍藏的唐先生字画,全是他主动送给我的。”应鹤光笑着说。

上世纪70年代初,应鹤光还在工厂里从事产品图案设计工作。当时,这里集中了一批有才华的青年画家,包括陈世中、金正惠以及唐云的公子唐逸览等。应鹤光向来服膺唐云花鸟的大家风范,总以无缘当面聆教而感到遗憾。自从跟逸览同事以后,他终于能如愿以偿地跨进唐家的门。每次上门,他总是老实不客气,带着厚厚一叠作品请求指点。而唐先生也很欣赏这位小他30岁的年轻人,觉得他的画有感情,有灵气,便不厌其烦地一幅幅批改,仔细讲解。慢慢地两人遂成了忘年之交。

有一年盛夏,应鹤光又携画去见老先生。老先生正赤着膊。由于彼此已经熟稔了,

就不拘形迹,拿起画看了起来。他对其中几张竹画特别感兴趣,说画得秀劲挺拔,很有神韵。唐先生有个特点,看到年轻人画得好,往往会主动赠画,作为奖励。他说:“这样吧,我过几天也画张竹给你看看。”几天后,果然把竹画好,让逸览转交。这是一张墨竹,四尺整张的尺幅,画得势顺力畅,生机盎然,让鹤兄感到意外的惊喜。

就在这以后不久,唐先生看到了上面提到过的那幅《雁来红》。他高兴地对鹤光说:“我最喜欢雁来红了。它又名老少年,在深秋开花。此时百花凋零,唯独它叶色鲜红,老而愈艳,很有傲霜凌寒,老当益壮的气概,许多花卉都没法跟它比。”正说着,忽然老先生指着画的下方,说:“喏,这里还有点空,我来补两只蟋蟀吧。”拿起笔来,一挥而就。经这么一加,整幅画果然更加活起来了。

不过,由此却引起了一件烦恼事。上世纪70年代末,上海凹凸印刷厂出挂历,请应鹤光配12张画。选画时,那张《雁来红》也被选中。哪知挂历印出来一看,两只蟋蟀竟不见了!厂方轻描淡写地解释说,因为排版困难,把画的下半部连同蟋蟀都切掉了。可该怎么跟唐先生交待呢?害得他有一段时间不好意思再上门。后来还是老先生从逸览那里知道了事情的原委,顿时哈哈大笑,马上把鹤兄叫去,连连说:“不碍事,不碍事。你尽管来玩,别放在心上。”

对于这一段往事,应鹤光先生至今记忆犹新。他说:“每当看到这两张画,唐先生的音容笑貌,他的奖掖后辈和豁达大度,就会浮现在面前。与老先生的这段交往,是值得我好好回味的。”

(原载于2008年10月15日文汇报B19版。)

唐云先生的绝笔壶 — 王晓君

国画大师唐云虽已逝世15周年,而他的画坛韵事却流布人口,载于史册。 

众所周知,唐云爱壶、藏壶、画壶、设计壶。他收藏的曼生壶件件是精品,把把有故事,然他不是为藏而藏,他把玩,他研究,他使用,他用精壶泡茶,他说:“用精壶泡茶是养壶的最好办法,何况好壶泡好茶,原本就是生活的一种享受。”难怪唐云作画后,便喜一壶在手,静坐小憩,悠悠品茗。 

唐云喜欢在紫砂壶上画画,画完后再请竹刻名家沈觉初铭刻。他说:“陈曼生与杨彭年、邵二泉就是这样合作的。”20世纪80年代,上海美术馆要展览有当代画家书画的特制名壶,沈智毅请示唐云,唐云大力支持并亲自绘壶。随即,沈智毅又请了谢稚柳、陈佩秋、陆俨少、关良、王个簃、朱屺瞻、程十发、刘旦宅、张大壮等名画家在壶上作画,再由沈觉初铭刻。丹青紫泥,海上十家绘壶形成了紫砂壶史上复兴之第二浪。 

1993年,唐云率子女、学生等把爱妻的骨灰送至富阳,和泪撒在静静的富春江里。他又嘱子女说:“我百年之后,骨灰也撒在这里,和你们妈妈在一起游山玩水。”之后,唐云心脏病经常发作,但他仍然不懈地作画,奔波。7月初,他还去苏州市政府为古吴轩的有关事情奔波。回来后,他对自己的关门弟子许恺德说:“看来,去澳门和台湾开画展的事不一定能成行了。”9月初,唐云得知自己给学生许恺德画的一把兰花壶烧成后有一小砂眼时说:“不巧,碰上石灰了,补是可以补好的,但不雅了。你再去选两把壶坯来,我重新给你画。”许恺德重新选了两把石瓢壶壶坯,于9月19日上午来到了唐云先生的画室,唐云把玩了一番,问许恺德要画什么?许恺德说:“随便你,一把画给唐永辉吧!”唐云说:“他不要的,全画给你吧。”许恺德说:“我与永辉说了,他要的。”唐云听说孙子喜欢,喜不打一处来,说:“知道了,下星期我给你们画。”唐云在家的最后一个星期里画就了这两把石瓢壶,给孙子唐永辉画的是一大一小的鱼乐图,只见大鱼自由自在,小鱼娓娓而来,鱼家之乐不言而喻。大鱼、小鱼笔意简而练,法古人而出,老辣超然。唐云在壶壁上题道:“鱼得活水,人比香茶。老药为永辉作,觉初刻。”另一把画了荷花图:重墨大笔的荷叶,修长而坚韧的荷茎,淡清高雅的花瓣跃然壶上。稚拙简漫,荷趣顿生。唐云在壶壁上铭曰:“荷香夏熟,荷水可烹茶。恺德贤友正之。八十四翁唐云书画,觉初刻。”9月25日下午,唐云先生突发心脏病,26日上午,许恺德一早赶往老师唐云的家,唐云对恺德说:“昨天下午心脏病突感极度不适,今天下午要去华东医院住院,休息一段时间。两把茶壶已画好,你拿去叫沈觉初先生刻。下午去医院前,唐云慢慢地从胸中取出一只装有金铃子虫子的葫芦交给许恺德,叫他放到儿子逸览的房间里,并关照:“好好养着,我还要带它去台湾的。”不料,唐云这一去医院再也没有回到家里。 

沈觉初在刻完这两把壶之后,得知唐云在医院里逝世的噩耗,悲痛万分。便又在许恺德一把石瓢壶上补上一笔:“药城先生最后之笔,

恺德宝之。沈觉初拭泪又记。时癸酉年十一月,年七十九。”      

(原载于2008年12月20日新民晚报B13版。)

作品欣赏
  • 争食
    作品:争食 作者:唐云 年代:1972年 尺寸(cm):134×48
  • 养鸡场一角
    作品:养鸡场一角 作者:唐云 年代:1975年 尺寸(cm):100×68
  • 行书五言联
    作品:行书五言联 作者:唐云 年代:20世纪80年代 尺寸(cm):136×64×2
  • 行书王杰日记
    作品:行书王杰日记 作者:唐云 年代:1965年 尺寸(cm):102.5×45.5
  • 行书七言联(下联局部)
    作品:行书七言联(下联局部) 作者:唐云 年代:20世纪80年代 尺寸(cm):136×34×2
  • 行书七言联(上联局部)
    作品:行书七言联(上联局部) 作者:唐云 年代:20世纪80年代 尺寸(cm):136×34×2
  • 行书七言联2
    作品:行书七言联2 作者:唐云 年代:20世纪80年代 尺寸(cm):136×34×2
  • 行书七言联1
    作品:行书七言联1 作者:唐云 年代:20世纪80年代 尺寸(cm):136×34×2
  • 行书毛主席语录(局部)
    作品:行书毛主席语录(局部) 作者:唐云 年代:1965年 尺寸(cm):120×44
  • 行书毛主席语录
    作品:行书毛主席语录 作者:唐云 年代:1965年 尺寸(cm):120×44
  • 松鼠笋石
    作品:松鼠笋石 作者:唐云 年代:1958年 尺寸(cm):100×34
  • 荷花
    作品:荷花 作者:唐云 年代:1981年 尺寸(cm):90×45
  • 芭蕉竹鸟
    作品:芭蕉竹鸟 作者:唐云 年代:1978年 尺寸(cm):92×4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