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长忆是江南 一体同观·沪苏美术交流季(2021)苏州国画院特展 上海巡展
2021年6月11日—2021年6月20日(周一馆休,逢节假日正常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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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师介绍
周鍊霞(1909-2000)江西卢陵人。曾为上海中国画院画师。
艺术历程
周鍊霞(1909-2000),江西省卢陵人。幼承家学。14岁拜郑德凝为师,开始学画。17岁随朱古微学词,从蒋梅笙教授学诗。三十年代,周鍊霞在上海崭露头角。四十年代,与吴湖帆、吴青霞、白蕉、江寒汀、唐云等齐名,之后与陆小曼、顾青瑶、李秋君等组织“上海女子书画会”与“女子诗社”。1936年,作品入展加拿大第一届国际博览会,荣获金质奖。出版有诗集《螺川韵语》、《赞花格》,与瞿蜕国合作出版《学诗浅说》。1979年,被评为现代最杰出的16位女画家之一。1980年旅居美国,洛杉矶市政府授予“荣誉公民”。曾为上海中国画院画师。
评论文章
“金闺国士”周鍊霞 — 包铭新

周鍊霞,女画家中才貌双全者。其名气或许不及陈小翠与陆小曼,但才气不见得逊于陈小翠,风采未必输给陆小曼。

据说,周氏容貌极美,人称“金闺国士”。邵洛羊说她“美风姿,宛转清腴,若流风回雪,在女画家中最具风采”。周氏廿一二岁时,上海名医卢施福曾为她拍过一张照片。她掩身薄纱之后,微露面容,真可云:“美而艳。”上海孤岛之时,周鍊霞与众多文人墨客均有来往。几乎每日都有五、六家小报登其艳闻轶事。而周氏也以应对自如而成为当时沪人无不知的“鍊师娘”。及至暮年,苏渊雷仍赞她“七十犹倾城”。笔者曾见过周氏摄于三十年代的一张照片。面容俏丽,着装时髦,以此可以遥想她当年的风采。

周鍊霞字紫宜,号螺川,书斋名“螺川诗屋”。江西安吉人,生于湖南湘潭。14岁始学画,先后师从尹和白和郑凝德。17岁起学诗,师从朱古微。后又随蒋梅笙学词。周氏擅画仕女和花鸟,风格清新,设色明净。诗词多佳句,著有《嘤鸣诗集》、《学诗浅说》(与瞿蜕园合作)等。她的画风与词风气息相通,若与她本人相比,则有“画如其人”和“文如其人”之感。
在近现代画坛中,周鍊霞有其一定的地位。她曾与冯文凤,李秋君和陈小翠等人倡议发起中国女子书画会,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解放后入上海中国画院,为首批女画师之一。作品多次在国内展出,为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

但周鍊霞的诗名更胜于画名,功夫尚在画外。她写的诗句,如“旗亭酒冷人将别,一握难禁暖到心”,“春愁如梦无尽处,只有香魂化冷云”等,都颇有韵味。即便题咏冬夜街头馄饨摊,末尾一句“一担烟火踏清霜”,也是别出心裁。据说,裱画师刘定之六十岁时,纪念画征题。周鍊霞作一七律相应,令当时词坛中人叹服。

“瘦骨长髯入画中,行人都道是刘翁。

银毫并列排琼目,宝轴双垂压玉虹。

(衣逢)得天衣无缝迹,装成云锦有神工。

只今艺苑留真谱,先策君家第一功。”

当时的文坛名宿冒鹤亭曾说,“梅景书屋主人(吴湖帆)做伊徒孙尚不够格也”。以冒氏在词坛的地位,此言也应有所据吧。吴湖帆曾集多年词篇成一册《佞宋词痕》,其中附有《和小山词》一卷,有人就认为是周氏为之代笔。吴湖帆在诗词上的修养也很好,却被人认为远不及周鍊霞,可见周氏作诗填词的名气,已经超过了她的画名。

周鍊霞性格幽默而风趣。有故事为证。北京画家周怀民到上海,吴青霞在家中设宴招待邀唐云、江寒汀、陈巨来和周鍊霞作陪。饭席间,陈巨来请江寒汀作一扇面,又请唐云补草,周鍊霞补花。当时正值盛夏,为防汗污,周补花时,从口袋中取出一块大手帕盖在扇面的另一半上。唐云见之便戏谑:“这手帕这么大,是男人手帕么?”周氏笑:“是的。”唐云强夺去:“归我吧。”周不动声色:“拿去不妨。”唐云窃喜,周又:“你拿的是我儿揩鼻涕用的手帕。”闻者皆笑,唐云只好笑着把手帕还给了周鍊霞。

周鍊霞常写诗送给友朋。周氏与钱仲联生日相同。见郑逸梅《艺林散叶》:“周鍊霞出生于九月初三日,因白居易有‘可怜九月初三夜,露似珍珠月似弓’之句,乃于生日举行珍珠会。”钱仲联七十诞辰,王蘧常撰联寿之:“高才八斗,看诗同潮,文同海:生朝七十,正露似珠,月似弓。”冒效鲁在给钱仲联寄诗祝寿时,一并寄去周鍊霞的两首七绝,题目为《叔子寄示仲联先生故蝴蝶曲并谓先生与余同生日宜有诗

为赠今夕酒酣俚句报命》,叔子即熟识二人的冒效鲁。诗写得很巧妙,原文如下:

“两地相望月似弓,喜闻生日各相同;

相同何必曾相识,蝴蝶歌边拜下风。”

“藕丝不断露珠圆,巧手从来未易穿;

弓月上弦弹力健,乞它弹赠老诗仙。”

周鍊霞还曾填过一阕《寒夜》,在当时颇有名。

“几度声低语软,道是寒轻夜犹浅;

早些归去早些眠,梦里和君相见。

丁宁后约毋忘,星华滟滟生光;

但使两心相照,无灯无月何妨。”

最后两句广为世人传诵,在文革期间却成了罪证。她被指斥为“要黑暗,不要光明。”还被打伤一只眼睛。但她毫无畏惧,篆一印“目眇眇兮悉余”(屈原句)。又请画家来楚生为自己刻了一枚章“一目了然”。此番气度,的确令人佩服。或许就是这番气度,使她在文革中大难不死,得享后福。

周鍊霞与丈夫徐绿芙成婚于1927年。徐在邮局工作,爱好摄影,二人曾出版《影画集》作为结婚纪念。徐绿芙于1946年抗战胜利后,赴台湾接收邮局。1980年徐退休后,在美国定居,接周鍊霞赴美团聚。2000年,周鍊霞逝于美国,享年92岁。

(原载于《海上闺秀》,上海画报出版社2003年版。)

天生一幅仕女画 — 王人梁

有时候会怀疑自己对于字画的喜欢,或许有着几分“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意味,因为那字画外的故事往往更使我入迷。我藏有几幅周炼霞的花卉、人物作品,就是在上世纪70年代听说了一些她的故事后,寻其画而得的。

在“文革”时期,老一辈画家中画得最多的可能就是谢之光先生了,他家几乎每天都有人前来听他叙事,看他作画,跟他学画,很是热闹。人们向他求画,他随画随送不取报酬,还取号“白弄山人”,以为自嘲。谢老笔下的人物作品大多是以其夫人芳慧珍为模特的,那可是与玉堂春齐名的美人儿。虽然得此佳人,但谢老有时还是难掩其狂放不羁、风趣幽默的真性情,听张大根老师讲述过这么一个故事——

“文革”刚开始时,上海中国画院要求每位画师必须到画院参加大会,会议结束后,大家便各自回家。谢老先生刚出画院门口,就见周炼霞和吴青霞正准备上三轮车,他马上嚷着要借光,要同她们一同坐车,周吴二女士说:“三个人怎么坐?”谢之光先生就讲:“你们坐上面,我坐下面,跟两位美女一起坐车,那可风光啊。”说罢,他还真的就坐在下面,和两位美人一起回家,口中还嚷着,炼霞青霞之光,这真是一路霞光。想来这一路坐车可谓乐哉,恐怕这也只有谢老先生做得出。

后来又听几位老先生谈论画坛逸事,说起周炼霞其人,他们都将周炼霞称为真正的才女,说她人美、画美、诗更美。上世纪40年代,她与冯文凤、李秋君、顾青瑶、吴青霞、陈小翠、庞左玉、陆小曼等发起组织中国女子书画会,为现代美术史留下靓丽的一页。1956年,上海中国画院成立,她是首批被聘为正高级职称的女画师之一。刘心皇在《抗战时期沦陷区文学史》中有云:“周炼霞,号称‘炼师娘’,当时,与苏青、张爱玲、潘柳黛等齐名。‘炼师娘’不能不说有些才气,书画诗词都有相当造诣,姿容也在女作家中最为艳丽。她在一首词中写出过‘但使两心相照,无灯无月何妨’的名句。”经近代诗坛大家冒鹤亭的介绍,周炼霞与吴湖帆相识,两人交往甚密。吴湖帆是中国现代著名的画家、收藏家,当时在上海画坛与张大千平分秋色。交往中,周炼霞的画技大增,吴湖帆也写了不少词,只是水平没怎么长进,他有许多词作都经过周的润色。像这样的女子,上海各家小报,常刊登其绯闻逸事,“文革”期间她也逃不过被批斗的遭遇。

后来我见到周炼霞的相片,惊艳不已,就一直寻找她的绘画,便有了一些她的作品。其中,这幅仕女图我很是喜欢,从中能看出“寂寂花时闭院门,美人相并立琼轩。含情欲说宫中事,鹦鹉前头不敢言”的诗意。读她的画,真叫人一时竟分不清是人走进了画里,还是画里走出了人。无怪乎掌故大王郑逸梅说她“本身就是一幅仕女画”。

(原载于2008年4月20日新民晚报B10版。)

無燈無月何妨 — 董橋

賀先生說多年研讀柳存仁先生著述,有些道教資料想請柳先生釋疑,問我可不可以附幾句話替他轉一封信到澳洲去。柳先生禮數周到,有信必回,從不敷衍,賀先生十分高興,親來寒舍讓我一讀柳先生的回信。我們住在同一條街上,我住街頭,他住街尾,從此多有往還。是江西吉安人,七十多了,清癯爾雅,一口國語跟柳先生一樣標準好聽,說早年在北平求學,到倫敦政經學院讀學位,大半輩子在銀行工作,七十年代末才退休。「一生平庸,沒有家室,老來靠姪女一家就近照顧起居,算福氣了!」賀先生給我的信上說。文筆淡遠,字也漂亮,我讀過他寫的一束讀書劄記,有情有趣,勸他發表他不肯,屢屢推說還待修飾。我說那是能文之士的藉口。他說是膽怯,老年人臉皮嫩,一彈即破! 

三十年前的事了。賀先生看我書生脾氣,言談間常說些待人處世的經驗供我避凶趨吉,說世途難測,做人處處要留些餘地,可進可退。那時候報刊上名家文章多,老先生也常常教我帶眼識文,哪些人文章高潔,哪些人文章齷齪,都說。他深信人貴飽學,文貴簡練,古今中外大方之家都靠這兩筆本錢討生活。還說《琅嬛文集》裏兩則故事最深遠,一則說僧人與士子同宿夜航船,士子高談闊論,僧人敬畏,卷足而寢。僧人漸漸聽出士子語多破綻,說:「請問相公,澹臺滅明是一個人,是兩個人?」士子說:「是兩個人。」僧人又問:「堯舜是一個人兩個人?」士子說:「自然是一個人!」僧人笑道:「這等說起來,且待小僧伸伸腳!」澹臺滅明是孔子學生,字子羽,貌醜,品行端正,孔子感嘆以貌取人,失之子羽。士子學識如此蹩腳,僧人乾脆伸腳睡個好覺,睬他做什麼?另一則說歐陽公在翰林時與同院出遊,有奔馬撞死一隻狗,他請同遊試寫其事。一個說:「有犬卧於通衢,逸馬足而殺之。」一個說:「有馬逸於街衢,犬遭之,斃。」歐陽公說:「使子修史,萬卷不足矣!」同遊各人問他該如何寫?公曰:「逸馬殺犬於道。」六個字簡練清楚,賀先生拍拍我的手背說:「老弟,切記,切記!」 

賀先生家在六樓,幽雅乾淨,客廳飯廳走廊書房每一幅牆都鑲書架,藏書幾萬本,中文書英文書分類整齊,一目瞭然。那天星期六,他約我過去喝六安老茶,說是家中四十幾件董其昌字畫賣給美國收藏家,不日運走,要我跟他一起送別董玄宰。一口氣拜觀那麼多董字董畫真是奇緣,我說早些認識他多好,一定求他勻兩件玩玩。他說古代他只收香光居士,當代只收周鍊霞一九四九年以前的字和畫。我以為他一定認識大美人周師娘,他說戰後有一面之緣,并非相熟。為什麼只收她一家,賀先生笑笑,不答。周鍊霞詩詞最好,書法也佳,畫要工筆花蝶仕女才矜貴,我早年藏過幾件,最珍稀是徐承賚、平初霞伉儷送我的一柄扇子,一九五二壬辰年畫給陳巨來夫人況綿初的秋葵雙蝶,背面錄七律一首,至今還供養在寒舍。美人本名周紫宜,號螺川,和賀先生同是江西吉安人,新文藝作品聽說和張愛玲、蘇青、施濟美齊名,陳子善去年剛在上海重編她的白話創作《遺珠》,可惜賀先生看不到了。她的公子徐昱中去年送我新編一冊《女畫家周鍊霞》,可惜賀先生也看不到了,書中不少舊照片,周鍊霞果然從年輕美麗到年老,公元兩千年四月十三日在美國辭世,九十五歲。上海陸灝新編《安持人物瑣憶》裏一篇〈記螺川事〉凡數千言,陳巨來孟浪,什麼都寫,賀先生看了怕要皺幾下眉頭。周鍊霞寫寒夜名作〈慶清平〉老先生早年倒托人求她寫在小扇子上了,隨手拉開抽屜拿出來給我欣賞: 

幾度聲低語軟,道是寒輕夜又淺。早些歸去早些眠,夢裏和君相見。 丁寧後約毋忘,星眸灔灔生光。但使兩心相照,無燈無月何妨!

有一回,賀先生跟我說起英國十八世紀小說家 Horace Walpole的哥特派小說《奧特朗托堡》,說沃爾浦爾在草莓山古堡裏印自己的書,印格雷詩集,草莓山古堡賀先生去過,成了天主教學校了,鬧鬼。他說他迷上這類怪誕離奇衰敗淒涼的哥特作品,也迷上道教典籍,悟出人生許多不可深究的際遇,比如他迷周鍊霞。那年,老先生拜師苦習氣功,晨昏修煉,煉了一年半跟我說他體魄轉旺,很想娶個女子相伴。不到幾個月,賀先生一睡不醒,福壽全歸。他家那些藏書那些周鍊霞字畫都留給姪女了。 

作品欣赏
  • 新生
    作品:新生 作者:周鍊霞 年代:1959年 尺寸(cm):66×91
  • 春光满载友情多
    作品:春光满载友情多 作者:周鍊霞 年代:1973年 尺寸(cm):84×97.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