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长忆是江南 一体同观·沪苏美术交流季(2021)苏州国画院特展 上海巡展
2021年6月11日—2021年6月20日(周一馆休,逢节假日正常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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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师介绍
张充仁(1907-1998)上海人。毕业于比利时皇家美术学院。曾为上海中国画院画师、中国美术家协会上海分会常务理事、上海油画雕塑创作研究室名誉主任、上海市文联委员。
艺术历程
张充仁(1907-1998),上海人。毕业于比利时皇家美术学院。游历法、英、德、奥、意等国,博览欧洲各国各时代大家之作。1936年回国后,先后任之江大学建筑工程系教授、上海美术专科学校教师。张充任除擅长雕塑之外,于油画、水彩画亦诣深厚。自设“充仁画室”。现任中国美术家协会上海分会常务理事、上海油画雕塑创作研究室名誉主任、上海市文联委员。
评论文章
张充仁:欧洲家喻户晓的上海人 — 张允芳 醒梅

1907年10月,张充仁出生在上海徐家汇土山湾。5岁丧母,父亲则是位小有名气的雕花木匠。受家庭环境影响,他自小喜爱美术;1931年夏去投考比利时皇家美术学院时,口袋里仅有单程的旅费。由于考试成绩优良,他直接进入绘画高级班即人体班,师从大画家巴斯蒂思。

一年一度的学生油画作品展览,在美术学院大厅里举行。雕塑系主任、一脸大胡子的隆巴教授在观看张充仁的静物画《锡瓶、柠檬和卷心菜》后,赞不绝口道:“了不起,很了不起。”他指着张充仁对周围的观众解释道:“他把这三样东西的质感,活生生地表现出来了。”说着,他弹弹画布,“这只锡瓶几乎可以敲出笃笃笃的响声来,而这颗柠檬不是正在散发出阵阵清香吗?”他转身询问张充仁:“你的立体感很强,你是从哪里学到这一技巧的?”他沉默了一会答道:“我父亲是个木雕艺人,我从小就看他雕刻木头……”教授感叹道:“木雕艺人的儿子!这就是说你自小就受着艺术熏陶,难怪有这么强的立体感。你如果改学雕塑,一定会取得比绘画还要大的成就!”隆巴教授的一席话,使张充仁激动不已,心潮难平。可转念一想:在中国从来没有雕塑人像的传统,今后回国,我能靠雕塑为生么?

张充仁经历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决心走罗丹的路。接着便通过一系列严格的考试,他才转到雕塑系上课。这里的教室既没有众多的课桌也没有黑板,甚至连个讲台也没有。有的只是一个个雕塑转台,隆巴教授穿梭在转台中间指点讲解。

在学年结束时,布鲁塞尔市市长麦克斯为全城高等学府每门功课的前三名优秀学生颁奖。张充仁成了当地的明星:他六次登台,领到三个第一和三个第二。

三年一度的亚尔培金奖赛又开始了。谁能拿到第一名,谁就能在欧洲艺术界为自己确立地位!不但可以在皇家美术学院终身使用一个条件优越的工作室,而且还能获得数额可观的奖金,足以维持一个青年艺术家的生活。根据规定,只有在这次竞赛角逐中名列前茅者,才能给予皇家美术学院的文凭。

考试大厅里,工作人员把一只只大信封分送给每位应考生。信封里装的是试题:《一次煤矿爆炸!》。有位女学生一见这题目便不由自主地惊叫起来,怎样在有限的空间里表现这一巨大而又混乱的场面?有的考生有自知之明,悄然离去;有的则双手棒头苦思冥想。张充仁集中思想,只花了一小时就交卷了。这是一幅矿工家属的群像:男女老少们听说煤矿爆炸,正神情紧张、焦虑万分地远眺着。这时有些学生提出异议:一个小时便将一个雕塑构图稿完成,简直是不可能的事,这里一定有鬼!角逐者哗然,考场一片混乱。监考委员会只好决定把这场比赛推迟三天举行。

这件事在中国留学生中引起愤愤不平,不少人要去请律师来调查此事,为中国人争口气。但张充仁却不同意:“我不能把精力都集中在这种无谓的事上。”接着他提笔给主考官隆巴教授写了一封短信:“我不愿站在那么多同学的对立面,所以我愿意放弃今天的成绩,参加改期后的重赛。我既然已经取得了今天的胜利,我一定也会取得下一次的胜利。”

第二次考试开始。试题是《圣经》里的一句话:“她许多罪都被赦免了,因为她的爱多。”考生们个个瞠目相视:这么抽象的一句话,怎样变成艺术形象呢?一个小时后,又是张充仁满怀信心地第一个交卷。考生们不能不服气了。接着,他又马不停蹄地去考另一个题目《裸女》也顺利通过了。终于,张充仁无可争议地获得亚尔培金奖。

但是按规定,只有加入比利时籍的人,方可有权去领这项金奖。皇家美术学院竭力挽留张充仁,并给他一个星期时间来作决定。是入籍比利时领回属于他的金奖,还是放弃金奖回国?张充仁心烦意乱,一时一刻都宁静不下来。

他于是乘上马车,一直跑到布鲁塞尔郊外滑铁卢那里去思考,作出一生中最重要的决定。他爬上小丘,来到雄踞峰巅的铜狮跟前。抚摸着用拿破仑的枪炮铸成的铜狮前腿,不由想到种种往事,甚至自己的一生。

张充仁一回到上海,首先去拜访了年已96岁高龄的震旦和复旦两所大学的创始人马相伯先生。马老对他学成后毅然返国大为赞赏,说他在海外五年是“富贵不能淫”,勉励他今后要做到“威武不能屈”,特别希望他为国家多培养些人才。中央研究院的蔡元培和名画家徐悲鸿还极力主张张充仁举办个人画展。画展如期展出,正值蔡老七十寿辰,亲自为之揭幕剪彩,取得巨大成功。张充仁趁热打铁,办起了国内第一所私人西洋画室---“充仁画室”,培养了一大批不出国留学,而西洋画艺术水平颇高的艺术家。

1935年12月13日,张充仁在马相仁先生家里做客时,有幸结识了当时任国民党军事委员会副委员长的冯玉祥将军。冯将军平易待人的风度,忧国忧民的谈吐,深深打动了张充仁。在马相伯的提议下,他决定为冯将军塑像。

在冯玉祥府邸,张充仁更进一步了解了冯将军的为人,感受到他的确是位极有个性的人物。一开始,张希望冯将军能穿上将军服,挂上所有勋章佩带。不料冯很不同意,认真地说:“我不能打扮得像段祺瑞那样,头上顶一把鸡毛扫帚。我可不是外国雪茄烟盒子上那样的将军,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干嘛要人家看出我是将军呢?我只要人家看出我是冯玉祥就行。我就是冯玉祥嘛,只不过是冯玉祥而已。”冯将军穿的是一件白粗布对襟衫,这是中国农民的传统服装。对冯玉祥那豁达开朗的性格,张充仁既钦佩又喜欢,一星期就把雕像塑好了。这座雕像在平凡中塑出了威严,在简朴中塑出了气势,于雍容自若中显示了胸中自有雄兵百万的英姿。冯将军见了大喜,设家宴感谢雕塑家。主菜是肉烧大白菜。冯玉祥对张说:“现在是山河破碎、国难当头的时刻,让我们用岳武穆的名句来互勉吧!”说罢,提笔展纸,为张写下了“还我河山”四个大字。

不久,国画大师齐白石来到上海,住在静安寺路沧州饭店。徐悲鸿去看望白石老人时,特地向他介绍了张充仁的水彩、油画、国画和雕塑,齐白石听了不住口夸奖道:“后生可畏,真是英雄出少年呵!”张充仁得知消息,连忙于当晚去拜访白石老人。二人谈得相当投机。白石老人对张说:“充仁老弟,在中国搞雕塑的人可不多呵。你如不弃,老朽愿给你当几天模特儿。”张充仁很是感激,只花五、六天功夫就塑好老人的头像。齐白石惊讶地说,就是塑像师傅给庙里塑一尊神像也要个把月呀,你真是快手。他用行家眼光仔细端详头像,评论道:“既形似,又神似,全用泥塑,不用敷彩,照样神采奕奕,真了不起!”边说边向宽大的画案走去,在宣纸上大字写下:“泥塑之神手也!”

1949年5月,上海解放,张充仁同所有老知识分子一样,沉浸在扬眉吐气地喜悦之中。他积极响应党的号召,到生活第一线体验创作了许多他过去不熟悉的工农兵雕塑形象:从《解放》到《小游击队员》,一个个雕塑作品相继问世。五十年代,我国参加莫斯科举办的“社会主义国家造型艺术展览”,送去的唯一参展作品,就是张充仁雕塑的《搞日游击女英雄孙玉敏》。

尤其令他兴奋不已的是,以陈毅同志为首的上海市委、市府决定在外滩黄浦公园,建立上海解放英雄纪念塔。他闻风而动,精心设计创造了一组人民的群像《创造一个新世界》,评比结果,荣获榜首。以夏衍同志为首的七人委员会对他的作品反复推敲,最后定了稿。有位市委领导同志看了几幅《创造一个新世界》照片后,惊叹道:“雕得真好啊!工农兵知识分子及母亲婴儿,哪一个不雕得栩栩如生?中国没有几位可以雕得出的!”

张充仁正如痴如醉地工作着。他是天主教徒。解放初期,上海教会操纵在帝国主义手里,他不免心烦意乱。正当他苦闷的时候,一部轿车把他和几位文艺界知名人士请到陈毅将军别墅。陈老总特地同他们促膝谈心,他讲述了自己曾同一位佛教徒成为老朋友的故事,接着便快人快语道:“我相信我的共产主义,你信你的宗教,我们还是同志嘛。让我们一同来建设一个新中国吧!”张充仁一生从来没有听到这么有气魄的话,它出自一位身经百战的老共产党人之口,使张尤为感动,深受鼓舞。他突然感到思想包袱丢掉了,浑身为之轻松。他重新抖擞精神,更加自觉地投身到火热的生活及创作中去。

1966年夏天,“文革”开始。正当他每日心惊肉跳、手足无措之时,“造反派”闯进来抄家了。“充仁画室”里挂的那些国际上公认的艺术大师石膏像被一一砸得粉碎!张充仁心痛得闭上眼睛:这是怎么一回事呵?为什么居然做出这等野蛮的毁文化的行为!

一个深秋的黄昏,张充仁同几个“反动学术权威”在冷风中劳动,他推着一车垃圾来到垃圾箱旁,忽然眼睛一亮:垃圾中扔有半截雕塑!啊,这不是我雕的作品《内心痛苦》么?他俯下身子忙在垃圾中翻寻,好容易从一堆废纸里找到另外半截。他瞧瞧四周无人,小心翼翼将这两截雕塑包在手帕里带回家。这可是他的处女作及成名作品啊!他注视着灯光下这渔夫之妻的雕像,心潮起伏:她那眼中包含着的无言而又巨大的痛苦,不正是张充仁自己今天的写照么?

他在最困难的时候,自然也常想到好友埃尔席,但寄给雷米先生的信,还是一封封被退了回来。他不知道的是,远在海外的埃尔席为尽快找到他,曾在布鲁塞尔所有中国餐馆一一打听张的信息,但总是失望而归。

1976年10月,“四人帮”被一举粉碎。在全民欢腾的日子里,张充仁的心底又涌现出强烈的创作欲望。雕塑与绘画不同,要受到委托才能进行工作。他多么想尽快进入创作,以弥补失去的时间呵。就这样,《聂耳》塑像出来了,当然又是第一名。他认识并熟悉音乐家聂耳,因而雕起来更加得心应手。法国文化部长见到聂耳塑像的摄影照片后,推崇备至,立即邀请他到法国去,将委托他负责完成三位法兰西音乐大师的雕像。而就在此时,全国美协主席江丰又从巴黎给他带来喜讯:著名漫画家埃尔席四十年来一直在国外打听“叮叮的好友张”的下落。随之而来的,便是“埃尔席画室”及比利时国家电视台对张的盛情邀请……

算算年龄,张充仁如今已是85岁高龄,岁月已屈指可数了。他现在虽然生活在法国,但他的心在中国。他曾一再对友人叹息:“我留在祖国的作品太少了。”

法国文化部长不久前指出:“张充仁先生是一位大雕塑家,应该记述他的生平。”巴黎出版社闻风而动,迅速出版了《张充仁与蓝莲花》一书;法国国家电视台制片人已决定,今年将陪同张充仁来华拍摄他的生平;而张充仁也将把老友巴金的塑像带来,让巴老审定。上海电视台和全国各地电视台共同拟定的《中国文化名人》系列片,也已把张充仁列入选题,到时将与法国电视台一同拍摄。

现在张充仁的声誉与日俱增,就象新华社记者报道中所评价的那样,已是“天下何人不识张”了,但这位艺术家本人对此却显得很淡漠。他前不久在向瑞士《民主报》发表谈话时,一再强调指出:“我只是个普通的艺术家呵!我热爱和平,我爱我的朋友,我的家庭,我的祖国。我热爱艺术和美。”

(摘自《上海滩》,1991年第6期。)

 

作品欣赏
  • 作品: 作者:张充仁 年代:1980年 尺寸(cm):124×6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