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长忆是江南 一体同观·沪苏美术交流季(2021)苏州国画院特展 上海巡展
2021年6月11日—2021年6月20日(周一馆休,逢节假日正常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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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师介绍
沈子丞(1904-1996)又名之淳,号听蛙翁。浙江嘉兴人。曾为上海中国画院画师。
艺术历程
沈子丞(1904-1996),亦名之淳,号听蛙翁。浙江嘉兴人。早年就职于上海中华书局,后任编辑所图画部主任。解放后,参与筹建“中共一大会址纪念馆”工作,担任该馆副馆长。擅长人物、山水,兼作花卉蔬果。人物师法华新罗、郭清狂,山水取法石涛,书法得力于锺繇。1926年前后,参加在上海市举行的“中日绘画展鉴会”、“全国美术展览”。1950年,获全国美展华东区作品联展一等奖。八九十年代,先后在香港、新加坡举办个人展览。出版《国画的鉴赏》、《历代论画名著汇编》、《沈子丞书画集》、《沈子丞书画和书法》、《桃花源记》等著作。建国后任上海中国画院画师。
评论文章
沈子丞的艺术 — 黄苗子

1928年秋,我同画家秦岭云、许麟庐、宋文治一起游苏州,在虎丘的一所古建筑的大厅内,我们发现有一对行书大字联:

花逢微雨好

山爱夕阳时


书法写得潇洒绝俗,充满了一种飘逸浑静之美,功力也在随意之中见出深刻。大家一致赞赏之余,打听出作者沈子丞老先生就在苏州。于是由主人折柬相邀,在南园宾馆的午宴中,我们幸会了这位长者。那时沈老已经75岁了。

沈老个子不高,白发盈颠,气足神旺,说话不多,一望而知是一位深有涵养的艺术家。

两年后在北京,沈老应中国画研究院之邀,来京作画,我们又得在颐和园后的藻鉴堂相见,握手言欢之余,还承沈老以墨宝法绘相观。记得谈起在30年代他的著作《历代画论名著汇编》,出版家希望再版,可惜书找不到了。我便把我的藏本赠与沈老,其后他这本著作再版了,还赠我一本精装本。

沈老这几年,时住苏州,时住上海。我则一直住北京,因此见面不多,但从《朵云》杂志等刊物上,经常看到沈老的书画日新又新,还详细读过他的论画之作,深深佩服他老而弥笃、乐此不疲地以书画艺术及创作心得贡献于世的精神。

沈老的书画都自成一家,他的人物画简练老辣,用笔变化浑成,形神俱备。山水则淡远清逸,不刻意求工,而给人以“清水出芙蕖,天然去雕饰”的印象。古人以“神、妙、逸、能”四品论画,到了元代,都认为“逸品”最为难得,书画的“逸”的境界,包涵了人格修养和学问修养这两个要素。沈老的书画都自成一家,全在于他对“逸”字的体会。苏州人爱说“姜太公八十遇文王”这句成语,我更感叹于沈老在多年坎坷的经历之后,能够有一个略为宽松的创作环境,得以充分发挥他的艺术才能,这对于多灾多难的中国知识分子来说,真是难能可贵了。

“花逢微雨好,山爱夕阳时”,印证一下沈老的晚年,不禁会心微笑。

子丞先生是浙江嘉兴人。由于父亲在县城开一所小书画店,使他从小得到艺术的熏陶。17岁考进上海中华书局图画部当学徒,那时正是本世纪20年代初。中华书局是和商务印书馆并驾齐驱的、规模较大的书店之一,藏书丰富。五四运动以后的中国青年,大都朝气蓬勃,子丞先生有此机会,坚持利用中华书局的藏书,刻苦攻读,并且非常用功地临摹古人名迹,吴道子《天王送子图》以及其他宋元名作的影本,他都逐一临摹,直到晚年。他还有精力临摹精细的《韩熙载夜宴图》等。由于勤奋敬业,31岁被提升为图画部主任;50岁以前,他始终为中华书局的事业尽瘁,同时孜孜不倦地从事书法和绘画,除了书本钻研之外,朋友的切磋也使他的艺术不断前进。

30年代,我有幸在上海认识郑午昌、陆丹林、钱瘦铁和张善孖、大千兄弟等,而沈老那时是郑午昌组织的“蜜蜂画社”的社友。但却无缘会见。那时子丞先生的许多画友,除上述者外,还有贺天健、郑曼青、唐云等,不但在山水画上名噪一时,其中郑午昌的《中国画学全史》,在当时是一本具有学术价值、体例较新、富于卓识创见的好书。这些对于沈先生当然都是有影响的。他又以后辈获缘追随海内大收藏家庞莱臣先生,畅览虚斋所藏历代名画真迹,并借归临摹。子丞先生早年有这些机缘,这给他在艺术上的蕴蓄,打下良好的根基。

他的书法和绘画一样,晚年都嘎嘎独造。他早年得锺繇《荐季直表》,十分喜爱,长年临写,直到现在。沈老的行书结体,那种外驰内张的风韵,形成潇洒沉着、充分发挥个性的书体,正是从锺繇的《荐季直表》中长期揣摩临写打下来的根基。“少壮功夫老始成”(陆游句),是任何一位艺术家的必由之路,但我们在沈老身上,这一体会当更深刻也。

创作风格,往往由于艺术家的人生的体验,由于他的生活、环境、个性所决定。齐白石的雄健朴实,老笔纵横;张大千的变化无方,明艳清逸,都是作者环境经历与个性决定的。沈老大半辈子从事文化编辑工作,他的书画是自学的,所以文人画的气质较多,但沈老是现代人,生活在现代社会,所以自然带着现代文人的思想感情去创作,尽管他画古人,却不失时代精神,有人说他的精神接近丰子恺先生,这是不奇怪的。

跟绝大多数知识分子一样,50年代以后,沈老也经历些风风雨雨的岁月,但正由于崎岖道路能够磨练有志攀登高处的人的脚力和意志。人生的坎坷,往往能够增加艺术深度,提高书画意境。有如孙行者必须被放进太上老君的炼丹炉,才能炼出一双金睛火眼来。这就是学过辩证法的人常说的,“坏事变为好事”。

“千淘万沥虽辛苦,披尽狂沙始见金”,人生艺术都应作如是观。

沈老的书画作品,读者当会自己在本书中仔细欣赏,无需更多的唇舌了,王安石的两句诗:“看似寻常却奇崛,成如容易最艰辛”,似乎道出沈老创作的甘苦。

一九九〇年五月于澳大利亚之布里斯班

                   (原载于《沈子丞书画集》,人民美术出版社1997年版。)

作品欣赏
  • 迎春
    作品:迎春 作者:沈子丞 年代:1981年 尺寸(cm):69×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