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长忆是江南 一体同观·沪苏美术交流季(2021)苏州国画院特展 上海巡展
2021年6月11日—2021年6月20日(周一馆休,逢节假日正常开放)
我的收藏
选择收藏分类

画师介绍
沈迈士(1891-1986)名祖德,号宽斋。浙江湖州人。曾为上海中国画院画师、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中国美术家协会上海分会理事、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中国书法家协会上海分会名誉理事、上海市文史馆馆员。
艺术历程
沈迈士(1891-1986),名祖德,号宽斋。浙江湖州人。父沈砚傅乃顾若被弟子,为晚清山水画家。幼承家学,早年毕业于震旦大学文科,获硕士学位,精通法语。“五四”运动时,受蔡元培之聘,在北京大学兼职教法语,并在北京古物陈列所兼任副所长。1932年到1941年,在母校震旦教历史、地理。后经沈尹默介绍,进中法教育基金会,又兼任中法文化出版委员会编纂委员。抗日战争爆发,为了维持中法教育基金会的会址,由南昌路迁往复兴坊,并将中法文化出版会下属的汉学研究机构孔德图书馆的一批藏品,完整地保存到解放,并交给新的人民政府。抗战胜利后,以卖画为生,曾先后三次与沈尹默在上海湖社、上海中国画苑合办书画作品展览。沈氏擅长山水、花卉,取法沈石田,上溯黄公望、王叔明,旁及董其昌、石溪诸家,并能指画,善诗文。对中国画理论也有研究,著有《王诜》,出版有《沈迈士画集》、《沈迈士书画选》。曾为上海中国画院画师、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中国美协上海分会理事、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中国书协上海分会名誉理事、上海文史馆馆员、湖州书画院名誉院长。
评论文章
画要有刚劲之气不可有媚态 — 范志民

沈迈士先生字宽斋,浙江吴兴人,生于清光绪十七年(1891),今年已是九十三岁的高龄了,现为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中国美协上海分会理事,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中国书法家协会上海分会名誉理事,上海市文物保管委员会委员,上海市文史馆馆员,上海中国画院画师。沈生生早年毕业于上海震旦大学,曾在大学教授过法文,也曾在旧政府外交部等机关任过职。至今好学不疲,手不辍笔,经常参加社会活动,或作画,或赋诗,或撰文抒发自己热爱社会主义祖国的胸怀。为人淳朴坦率,深为艺苑推重。出版有《王诜》、《沈迈士画集》,报刊上发表有《试谈上海历代中国画的流派和风格》等文章。

据沈先生自述,知他小时候父母原不让他学习绘画,一定叫他读书,因为以后容易谋生。可是,沈先生禀性特别喜欢画图,也许由于家庭环境的熏陶吧,祖母、父亲、母亲都能作画。沈先生回忆说,在十多岁时,他舅舅常来他家走亲,经常与他父母共议绘事,每当展卷伸轴欣赏古画时,他总是在一旁谛听细审,耳濡目染,无形中已受到绘画教育。教他父亲的教师叫顾沄,字若波,江苏吴县人,工画山水,其画泽古功深,清丽疏宕,气韵秀出,画史有传。沈先生从他的课徒画稿中学习了一些基础画法,以后又从《芥子园画传》吸收了营养。沈先生祖母名严永华,浙江桐乡人,画史有传,能诗善绘事,画笔超迈,至老不衰。母亲名龚韵珊,花鸟、草虫、人物、仕女无不工,并善指画,山水高洁朴雅,为当时名流如吴昌硕等所称赞。父亲名瑞琳,擅书画及医学。他父母印有书画集行世。除家庭的影响外,后来沈先生在京沪等地也鉴赏了很多故宫藏画,还结识了徐悲鸿等名画家,对他艺术修养的提高,不论辨别作品的真伪,识别大家的风格,吸收古代的技法,以及画论的钻研等等方面获益实多。沈先生与沈尹默为本家亦系挚友,解放前两人曾举办过书画联展。

对于绘画,沈先生有几点主张,也可以说是沈先生数十年从事创作的体会,介绍出来,供后学参考。

(一) 画要有刚劲之气,不可有媚态

沈先生说,画一入媚态就叫人生厌。所以沈先生不喜欢画仕女。这不是说仕女画一定落媚态,陈老莲的仕女画何曾有半点媚态!中国的寺庙壁画多有刚劲之气,观者看了自有一种凛然之感。画总要能振奋人的精神才是。一幅山水画要能传出山川自然之秀气,四时景色固不同,然皆能启发人们的情操,春生夏长,秋收冬藏,总是生机勃勃的,春花雪月,秋山夏云,无不都有一种葱郁之气,爽人心神。
  沈先生这一主张,不由使我们联想到李贽论“诗画”时的一段话:“吴道子始见张僧繇画曰:‘浪得名耳’。已而坐卧其下,三日不能去。庾翼初不服逸少,有家鸡野鹜之论,后乃以为伯英再生。然则入眼便称好者,决非好也。”这也算是一种赏鉴之法吧。大凡行家论画,总不会为入眼之媚态所惑的,必深一层去体会作品的更高境界。当然,每个人的艺术修养不同,经历也千差万别,对作品的感受自然也不会完全一样,不好用一把尺子去衡量,不过,沈先生的这一艺术主张,我们以为是寓有深意的。

(二)画要有生活,要“真善美”

沈先生很强调这一点,他说,生活是艺术创作的源泉,这是千真万确的,作品一定要有时代气息,这也是画界同仁一致公认的。可惜,有些人一旦掌握了一点技巧之后,就忽视继续深入生活了,闭门造车,必然与时代脱离。“笔墨当随时代”,这是古代画家的总结。我们纵观古代大家作品,凡能出人一头者必具有不同前人的独特面貌,自辟蹊径,自立门户,这就是时代的推移,绘画的发展。画家深入生活,与社会自然相交接,必须吐纳自然之气,血脉互通,然后才能下笔有神,落墨生辉。沈先生对此则身体力行,虽至耄耋之年,有机会深入生活总是争取下去,曾深入农村,建设工地,也游历过不少名山胜迹。一九八二年(九十二岁)还参加了上海市政协画室代表团赴闽学习参观。

至于“真善美”,三者之中首要的是“真”。他说,没有真就设有其他。我们不论画什么首先要画得真,人象人、花象花、鸟象鸟。说到真,也许有人会讥之为自然主义!其实,对这个“真”字有个由浅入深,由初级到高级的阶段,从“象”到“不似之似”,步步提高,最后归之于“神”,巧妙地越过了自然主义的边界。

对于形似问题古人论之甚详,苏东坡说“论画以形似,见与儿童邻”,意思是说画贵神韵,不可满足于形似。晁以道说,“画写物外形,要物形不改”,这是画贵神似的另一种说法,“物外形”就是“神似”,李贽嫌上两说都太抽象,补充说,“画不徒写形,正要形神在”。原来,“形神兼备”方为至论。绘画创新,岂可草草,想入非非,徒劳无益。

什么是善?善就是作品所反映的思想,按沈先生的话说,就是画要有教育性和实用性。他说中国美术自古以来开始都是为了实用,如甲骨文的象形字是实用,古时画日月星辰、山龙华虫、藻火粉米、黼黻等形象于衣服、旗子上也是实用。后来的宫廷、庙堂石窟艺术均逃不出实用范围,中国的道释人物画无不宣扬一定的教义。我们说艺术作品陶冶性情,潜移默化,正是传达人们对自然的一种热爱,说到底,也就是一种实用性的物化罢了。不能以为一提出实用性,或教育性好象玷污了绘画的纯洁性。沈先生说,作品的实用性愈大,对人们精神上的鼓舞就愈大,也就愈趋于善,有了“真”“善”而后才能谈到美。单纯的艺术技巧不能构成一幅“真善美”的艺术作品。这又使我们想到诗经的创作,“诗虽无为而自发,乃有益于生灵”,“作之者所以畅怀舒愤,闻之者足以塞违从正”。“有益生灵”,“塞违从正”就是实用性,对人们精神上有益,能够启迪人们去恶从善,去邪归正,这就是诗歌的作用,虽说作者之“无为而自发”,“所以畅怀舒愤”,可是作为艺术品一旦问世,与社会发生了关联,就必然要考虑它的影响了,“曲高和寡”且罢,危害别人就要兴师问罪了,读者唾弃,理所当然。“夫画者,成教仕,助人伦”,“存乎鉴戒者图画也”。话不在多,言之有理。

沈先生提出实用性之说,相信读者不会误会,这绝不是把绘画等同于实用美术了。

(三) 写生要讲经营位置

沈先生说,写生之法,中西不同,西法是对景写生,中法则要求经营位置,这不同于中西都要求的构图。古代画家提倡“外师造化,中得心源”,石涛说“搜尽奇峰打草稿”,怎样师法?怎样搜法?这里面确有个奥妙,学者不可不知。不论古代、现代的山水大画家的作品,往往不能使人看得出某作竟指何处奇峰胜景,因为经过大画家的经营位置,已改变了自然的原貌,但取其神似而已,他绝不斤斤于外貌的形似,它打破了单一的平视法,采取了三远法的变化。沈先生介绍自己的经验时说,开始写生常恨自己勾画不出自然山川的天趣,后悟出画山水不可照景实写,要善于经营位置,有取有舍,有分有合,方能画出动人的山水画。沈先生的这个提示,与王国维在《人间词话》中说的“造境与写境”的意思有不谋而合的地方。王国维说:“词以境界为最上。有境界自成高格,自有名句。”什么是境界?王国维以为“有造境有写境,此理想与写实二派之所由分。然两者颇难分别。因大诗人所造之境,必合于自然,所写之境,亦必邻于理想故也。”这里的造境,即经过作者改造了的自然景致,然不失自然的真实。诗画相通,全在画人领悟就是了。沈先生吟杜甫诗句云:“一丛一掩吾肺腑,山鸟山花吾友于。”画家要与山川交友,代鸟歌唱,代花呈彩。

(四)能迁想者能妙得,最纵横处最精严

开始学画都要经过一段临摹的过程,除此之外,沈先生讲更重要的是“读画”,读比临更能领会古人的用意外,一看造境,二看笔墨,三取精华。临画不必整幅临,可选取局部,学习某家最最精粹的东西,譬如野蜂采蜜,是从各种花中吸收养料酿成的。“古为今用”“洋为中用”,用就是取精去芜。识见要高,才能区分好坏,格高还是格低,泥古还是创新,心中总得明白。古人讲“模山范水”不是死临画稿能解决的。不管读画,临画,造境、写景,一定得多迁想,只有多思而后才能妙得。学画一入某家某派必有束缚,放不开眼界了,要解放思想,能进能出。古人崇拜某家,好说“甘当门下走狗”的戏言,其实,这些人何尝老老实实地当走狗,倒是成了大胆的叛逆者,跳出老师的围墙,闯入了新的天地,这都得力于迁想妙得。

另方面,学画自应多练习,不要怕失败,当你感到失败时就说明你眼光提高了,要求也提高了,这就是“失败是成功之母”的道理所在,只有自满才是真正的停止不前。作画也不要急于求成,要心平气和,不可火气,虽说解衣磅礴,也还要“最纵横处最精严”,所谓大胆落笔,小心收拾。沈先生说,用墨要善于对比,“惜墨如金山更浓”,不是任意泼墨就可画出浓山来的,精严之意可见。

我们认为以上几点看法都值得大家借鉴并加以思考。

沈迈士先生是有修养的老画家,能诗、善文,字亦见功力。他写了不少题画诗,如《宽斋纪游诗》、《海曙楼题画稿》等诗稿,包括他从一九五六年至一九八三年的“四明纪游诗草”、“黄山纪游诗草”、“辛丑游浙稿”、“南港柳枝词”、“闽游诗草”等等,字里行间,不难看出作者的思想是与时代紧扣的,往往诗画齐驱并进,画不能描写时诗以补之。有诗句云“画稿诗囊期免俗,选胜骤忘身如玉”,“老去看山不厌勤,诗囊画板意如云”,其辛勤如此。下面举数首共赏:

题画皖南樵子  皖南山行光景梦寐见之晓窗追忆写此遣兴
苍岚紫霭映晴空,谩谩松声浩荡风。
新辟坦途今胜昔,山樵归去夕阳红。
题画鸳湖菱歌图   浣溪沙
一抹山光半有无,瓜皮艇子载尊鲈。
幽禽好语劝提壶。蚕豆花容象蝴蝶,
鸳湖人影宛蕖芙。菱歌流韵入烟芦。
苏州洞庭东山纪游
绕舍飞黄叶,农忙户闭关。  紫金古庵在,缥缈远帆还。
云白天低树,桔红人笑颜。  秋光开病眼,装点好湖山。
重游绍兴东湖 点绛唇
一叶轻舟,湖亭重到曾游处。乍来还去。石壁云难住。
白首清波,照影斜阳暮。花无数,杜鹃红雨。墙外山阴路。

这些诗词,韵味醇厚,象幅幅素描小品,情景交融,清新可爱。思想昂扬,进取,看到沈先生年愈迈,思愈深。很有趣,沈先生有一首小诗云:“北山得三石,因之号磊翁。贪痴良可笑,七十尚心童。”时年七十一。一个画家保持一点童心应该说是养生处世之方,对于艺术也很重要。

对于沈先生的画,读者自有定评,似乎无庸多嘴。沈先生自十几岁起学习山水花卉,多取法沈石田、陈白阳,尤致力于黄公望、王蒙、石溪诸家,画风苍润,笔致雄秀,特别到了晚年,有所突破,格调益高,甚见笔墨修养功夫。指画小品,甚可喜也。总之,欣赏沈先生的作品,不论山水花鸟,似乎可用《庄子?天道》篇中的一句话概括之:“朴素而天下莫能与之争美。”注云:“夫美配天者,唯朴素也。”

一九八三年十一月
(原载于《沈迈士画集》,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1985年版。)

作品欣赏
  • 至徐凫岩途中
    作品:至徐凫岩途中 作者:沈迈士 年代:1956年 尺寸(cm):98×57
  • 新安江水库
    作品:新安江水库 作者:沈迈士 年代:1960年 尺寸(cm):177×94.5